1987：山海炊烟 第76章 信件表白

「你那个旧书店，我知道，老板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坐在门口看书，头都不抬。

书堆得从地板摞到天花板，走路要侧着身子。

正好我最近也想淘本书，更想见见你，你看哪天有空，去找你，我们一起去书店淘书，一起在台东逛逛，我有些想那里的一些小吃了。」

如果是之前的林峻海不会写的这么直白，这么直接，然而今天下午的那群年轻人触动了他。

他写到这里，笔没停，他要告诉她沙滩上的那群年轻人。

「前几天，饭馆来了一群年轻人，八个人，四对情侣。

他们在沙滩上吃烧烤丶喝啤酒，傍晚的时候，太阳把整个海面染成金色，他们开始跳舞。

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舞，就是随意地扭动丶转圈。

女孩的裙摆在风里飘起来，男孩笑得很大声。

有人从箱子里摸出啤酒瓶，在手里晃了几下，用牙齿咬开瓶盖，啤酒沫猛地涌出来，他对着天空喷。

啤酒沫在阳光下散开，亮晶晶的，像碎金子落在沙子上。

其他人也跟着学，互相喷洒，啤酒浇在头发上丶衣服上，没人躲，没人介意。

整个沙滩都是啤酒的麦芽香和海水的咸腥味混在一起。

后来录音机里的音乐换了，节奏快起来。

他们围成一个圈，开始跳舞，没有人会跳舞，就是随意地摆手丶转圈。

女孩的秀发飘扬在空中，很美，但没有你那天长发飘飘美，你的美宛若仙子一般让我无法忘怀。

男孩的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有人转晕了，倒在沙子上，旁边的人笑着把他拉起来。

他们真的很欢快，很自由，很洒脱。」

他想要把那个画面原原本本地描绘给她看，啤酒喷洒时亮晶晶的泡沫，夕阳下跳舞的影子，女孩裙摆被风吹起来的弧度。

所有这些，他都要让她看到。

「音乐慢下来的时候，他们四对情侣开始接吻，不是偷偷摸摸的，是大大方方的，嘴唇贴在一起就不想分开的那种。

海浪涌上来，淹过他们的脚踝，仿佛是在羡慕他们的爱情。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沙子上，像一幅画。

我当时站在烤炉边，手里拿着肉串，看着他们。

心里有一个念头，怎么也压不下去，如果你也在就好了。

如果你在，站在那里的也许就是我们。

我想和你一起这样，想笑就笑，想爱就爱，不用等，不用藏。」

他停了笔，看了看这几行字，纸面上乾乾净净的，没有涂改。

他说出了心里最想说的话，不是我喜欢你，是我想和你一起这样。

他继续写。

「我忽然想起一句诗：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我还年轻，我不想等到以后，才后悔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怕错过你。」

他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

「所以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觉得你不错的那种喜欢，是想到你的时候，心里会变得很安静，又很满。

我想和你一起去看那个旧书店，一起去海边走走，一起做很多事。

你不用立刻马上给我明确的答覆，那样太急了。

如果你也觉得我不错，我们就会自然而然地在一起，时间不会太久。」

他没有再写我等你回信。

那句话太急了，像是在催。

他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信封上写上她的地址，字一笔一划的，不急。

他没想她会不会答应，没想如果她拒绝了怎么办。

他只是觉得，该说的话说了，该做的事做了，剩下的，交给时间，他说出了自己的喜欢就可以了。

信在桌上放着，等待着明天的投递。

第二天早上，林峻海起得比平时早。

天刚亮，院子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白茫茫的，像是有人把纱巾蒙在了院墙上。

石板上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空气里有海水咸腥的味道，混着泥土的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