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胜术 第198章：卖豆腐的刘大爷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我爸叫了起来。

他明显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和我说：“刚才你志国叔打电话来了，说昨晚家里没什么动静，那只黄皮子果然没再来。”

听到这话我不禁愣了一下，然后心里头顿时涌上了一阵兴奋感。

我爸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难得带了点笑意，他此时正在磨他的刨刀，然后又含含糊糊地又补了一句：“你志国叔还说，枣树稍微好了点，枯叶少了不少。”

我愣在堂屋门口听着我爸的话，清晨的凉风从院门外灌进来，吹得我瞬间就打了个激灵，直接就彻底清醒了，可却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真的有用！

我爸看了我一眼：“发什么愣？洗脸吃饭。”

我赶紧应了一声，然后笑嘻嘻的走到水龙头跟前，拧开凉水往脸上泼了两把。

洗漱完后我正要去厨房端饭，却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了一阵叫卖的声音。

“豆腐…卖豆腐哎……”

听到叫卖声后我妈立刻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了我爸一眼道：“这卖豆腐的今天怎么一大早就来了？东子，再去买两块嫩一点的豆腐，中午咱们炖白菜吃。”

我妈既然吩咐了，我也顾不上吃饭，拿了点零钱抬脚就迈出了院门朝着街上跑去。

我刚从巷子里穿到街上，就看见了老刘头的三轮车停在那儿。

车斗上还是和以前一样架着两块木板，豆腐就搁在木板上，盖着湿漉漉的纱布。

老刘头正坐在三轮车上，停在我们村儿主干道路边抽着烟，等着买豆腐的人过来排队买豆腐。

“刘大爷，今天来这么早啊？来两块豆腐。”

我看了看四周也没什么人来买豆腐，就只有我自己，所以也就不用排队了，而是直接走过去把钱递给了他。

因为他平时都是下午四点左右才过来，今天来的早了点，可能其他人都还没起床。

老刘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顿时就笑了，又开始打趣我起来：“嘿，东子，要不要来点辣子？”

我都有点无语了，只好随便敷衍道：“冬天你再给我淋上辣子吧。”

老刘头闻言嘿嘿一笑也没多说，接过钱后就从车座上站了起来，慢吞吞地掀开纱布铲了两块豆腐装进塑料袋里递给了我。

“谢谢刘大爷。”

我接过豆腐，正要转身走，他却忽然开口了。

“东子。”

我愣了一下，脚步也顿住了，疑惑的回头看向了他，不知道他叫我做什么。

只见他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铲豆腐的木板子笑眯眯的看着我。晨光照在他脸上，那些饱经风霜深深浅浅的皱纹像是被刻刀刻进去的一样，沟壑分明。

“刘大爷，啥事？”

可他却没立刻回答我，而是盯着我沉默了几秒钟。

“火枣要熟了。”

他说。

火枣？什么火枣？

我攥着装豆腐的塑料袋站在那儿，没听懂他在讲什么。

难道这老头开始卖枣了？

他没把手里的木板子又搁回了纱布上头，然后对着我摇了摇头说：“回去跟你爸说一声，我明儿就不来卖豆腐了。”

“不来了？”

我闻言顿时就愣住了：“刘大爷，您不干这个了？”

可他却没多说，摇了摇头就走了。

我攥着装豆腐的塑料袋站在路边，看着老刘头的三轮车慢悠悠地拐过了巷子口，消失在晨光里。车轱辘碾过土路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了村口那棵老槐树上的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

老刘头刚才那几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的，让我不禁觉得有点懵逼。

他一个卖豆腐的，跟我说什么火枣？难道他年纪大了，卖不动豆腐了，改卖枣了？

见他已经完全消失在了村口的路上，我只好怀揣着疑惑拎着豆腐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我妈正在厨房里切白菜，看见我拎着豆腐进来，伸手接过去搁在了案板上。

而我则是站在厨房门口没走，看着我妈做早饭。

犹豫了一下后，我还是问了她一句：“妈，那个老刘头说他明天就不卖豆腐了。”

“老刘头？”

我妈头也没抬，刀在菜板上切得咚咚响：“干嘛不卖了？”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他和我说明天开始就不来卖豆腐了。”

我妈听到这话停下了手里的刀，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他也得六十多了吧？可能是跑不动了。那以后卖豆腐只能跑到超市去卖了。”

说完这话后她摇了摇头，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切菜，嘴里还在念叨着：“他那豆腐做得确实好，比别人家的都嫩，以后要是买不着了还挺可惜的。”

我没再接话，而是转身出了厨房。

院子里我爸已经磨好了刨刀，正蹲在长凳旁边往刨子上装刨刃。

每次看我爸干活我都觉得是一种享受，尤其是他刨木头的时候，非常解压。

而且他干活的时候从来都是这样，不紧不慢的，每一个动作都很稳，也不会关心别的事情，像是非常享受干活的每一个瞬间。

我见状也没打扰我爸，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我说得很慢，把老刘头叫住我的每一个细节都讲清楚了，包括他站在豆腐摊子前面的样子，他说火枣要熟了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有他说明天就不来卖豆腐了时候的语气。

我爸一开始还低着头装刨刃，听到“火枣”两个字的时候，他的手指头忽然停了一下。

虽然就停那么一下就继续干活了，可我还是看到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似的，恍然中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凝重感。

可下一秒他就又低下了头，继续看着手里的刨刀问我：“他真是这么跟你说的？”

“嗯。”

我点了点头。

“原话是怎么说的？”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就说到：“他就说，火枣要熟了。还说让我回来跟你讲，他明天就不来卖豆腐了。”

我爸闻言后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活，把刨子搁在了一旁的长凳上，随后直起了腰来。他的手在干活的裤子上蹭了两下，蹭掉了沾在指头上的木屑，然后认真的看向了我。

“东子，你刚才说老刘头是主动叫住你的，不是你先跟他说话的？”

“嗯，”我点了点头，“我买了豆腐正要走，他就从后面叫了我一声。”

我爸闻言后手指头在大腿上轻轻敲了两下，明显是在思索什么。

“你说，”过了一会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你觉得消息最灵通的是什么人？”

我被这话问得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开小卖部的？开超市的？”

可我爸却摇了摇头。

“那是……村头的老头老太太？”

但是他又摇了摇头。

看见我爸两次都否认，我皱着眉头刚想说不知道，可忽然脑子里头却像有什么东西“咔”地一声对上了榫眼一样，顿时眼睛一亮。

“爸，你的意思是……走街串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