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明州县公安局门口,几辆警车响着警笛,停在大门外,却被几名特警拦住。
市公安局副局长仇子平,站在大门外,指着李锐喝斥道:
“李锐,你搞的什么鬼!”
“谁给你的权力,竟然把我拒之于门外!快开门!”
李锐站在门里,身后站着一排警察。
“仇局长,我们正在执行特殊任务,谁也不能进!”
“什么特殊任务?还有我这个市局副局长不知道的特殊任务?”仇子平盯着陈四方,心急如焚。
他已经得到了消息,明州县公安局,把海达美的案子,直接捅到了省公安厅!
必须在省公安厅插手前,将蔡畅等人带回去,推翻原来的口供,做成蔡畅无罪的案子!
省公安厅从省城过来,起码也得一两天,必须及早办好!否则,省公安厅真的插手,那一切就晚了!
面对李锐的阻挡,仇子平明白,陈四方这是要和他打擂台了。
他怒吼道,“快开门!我有紧急公务!”
“把陈四方叫出来!”
李锐却慢悠悠地问道,“不知道仇副局长今天来,是要做什么?”
“你!”
仇子平看着李锐,眼睛差点冒出火来。
身后的一个警察大声说道,“李锐,仇局长是来提嫌疑人蔡畅的!你不要明知顾问,赶快开门!”
“你看,这是市局正规提审手续!”
他掏出一份文件,向着李锐一亮。
李锐冷笑两声,“仇局长,既然要提取嫌疑人,请往往西走,过三个红绿灯再往南,一直到头,就是看守所!”
仇子平气得呀,差点一口气没吐上来。
他还不知道提人,要去看守所?
他带着人,拿着手续,连陈四方也没告诉一声,直接杀向了明州县看守所。
可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到达之前,李锐已经把蔡畅带到了公安局!
仇子平那个气呀,知道陈四方这是有了防备。
“李锐,你把蔡畅带到了这里,你安的什么心!”
“立刻把蔡畅交出来,带到市局审讯!”
李锐不卑不亢地道,“蔡畅入所羁押、涉案核查全程由明州县局落地办理,市局易局长已经批准,并且海城开发区公安局没有异议。”
“目前案件正在关键核查阶段,谁也不能直接提人!除非经过陈局长批准!这是办案程序!”
仇子平身边的警察面色冷硬,手持提押手续往前逼近一步,语气强势地回复道:
“规定是死的,办案是活的!我们持海城市公安局正式提押公函,公章齐全、手续合法,依规可调取辖区内所有涉案在押人员。“
”明州县隶属海城管辖,市局办案调度,何须你们县级局层层审批?立刻让开,不要以属地规矩搪塞市局执法!”
“我不是搪塞!是程序合规!”李锐寸步不让,“跨级提押、异地调人,必须属地公安机关主要领导知情备案,这是公安办案基本流程!你们事前不沟通、不报备,直接强行闯所提人,不合规矩!”
“办案紧急,特殊情况无需繁琐报备!”那个警察态度愈发强硬,“耽误了市局专案办案进度,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两名海城刑警随即上前半步,气场凛冽,隐隐有强行突破阻拦的架势。李锐身后的几名值守民警立刻靠拢过来,默默守住通道,双方人马两两对峙,言语交锋不断,现场气氛早已紧绷到一触即发。
这时,陈四方快步走了过来。
陈四方知道,李锐已经拖了十几分钟,他再不过来,李锐就顶不住了。
“陈局长,你来得正好。”见陈四方匆匆赶到,那名警察抬眼直视,语气公事公办,“我们持有市局合法提押文书,依法提押涉案人员蔡畅回市局协助调查。手续齐全,程序合规,请你立刻下令打开大门,交出蔡畅!”
陈四方快步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对方手中的手续,脸色沉凝如水,寸步不让:“市局手续我认,但蔡畅目前涉及我县重点核查专案,且省厅专项工作组即将抵达我县接手该案。在省厅专班未明确批复之前,任何人、任何单位,一律不得提走蔡畅!”
“我这个海城公安局的副局长也提不走吗!”
仇子平眉头紧蹙,语气陡然强硬几分,“陈四方!公安机关办案层级分明,市局提调涉案人员,无需县级局二次审批。手续完备,合法合规,你无权阻拦,你必须无条件配合,不要妨碍正常执法办案。”
“我不是妨碍执法,是依规守住办案底线!”陈四方寸步不退,身躯稳稳挡在通道入口,目光坚定,态度决绝,“蔡畅的案子,现已纳入省厅专项核查范围,一切办案流程、人员调配必须听从省厅专班统一安排。没有省厅指令,哪怕是易局长来,也休想带走蔡畅半步!”
双方僵持对峙,现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仇子平见软硬施压都无法逼退陈四方,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失去了最后几分耐心。
他往前踏出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陈四方,语气带着**裸的问责与逼迫,已然撕破了表面的客套。
“陈四方!”仇子平声音陡然拔高,凌厉逼人,“你身为明州县公安局长,拒不配合上级市局办案,刻意阻挠案件移送!我最后问你一句,到底让不让开?今日你若执意阻拦,所有办案延误、责任后果,全部由你个人承担!”
陈四方脊背挺直、纹丝不动,“我说过,无省厅指令,绝不可能放人。你们要强行办案、违规越级,后果由你们市局自行承担!”
仇子平彻底被激怒,脸上戾气翻涌,全然不顾现场执法记录仪还在运转,抬手直接指向陈四方的胸口,语气蛮横霸道:
“陈四方,你这是公然抗命!一个县级公安局长,敢拦市局办案?我现在就可以通报市局督察,以阻碍执行职务对你立案追责!”
“实话告诉你吧!市委领导已经决定,停你的职!你这个县公安局长马上就要下台了!停职的文件就在路上!”
“你立刻打开大门,让我带走蔡畅,否则,等你后悔就晚了!”
“停职?就是撤职我也不怕,”陈四方哈哈大笑道,“仇副局长,我当警察时就立下誓言,不向一切黑恶势力低头!”
“蔡畅这样的人,如果不能绳之以法,我宁可不穿这身警服!”
“倒是你,胆敢为蔡畅这样的人充当保护伞,你就不怕停职,追责吗!”
“你!”听了陈四方的话,仇子平浑身哆嗦,天灵盖差点气飞。
身旁两名市局刑警已然按捺不住,跨步上前就要推开身前值守民警,一人伸手就要扒开警戒线,动作强硬粗暴,场面瞬间失控,冲突一触即发。
明州县值守民警纷纷上前阻拦,双方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互相僵持推挡,空气里的火药味浓烈到近乎炸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肢体冲突即将爆发的瞬间,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天际轰然压落,响彻整座公安局大院。
院内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望天,一架喷涂公安蓝白制式的警用直升机已然飞到头顶。
高速转动的五叶主旋翼切割气流,发出隆隆巨响,强劲的震感顺着空气蔓延开来,让整座大院都微微震颤。机身上“公安“两个白色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陈四方眯着眼睛,仰头看去。
“谢天谢地,终于来了!”
仇子平看到直升机,陡然变了脸色。
作为公安局副局长,他很清楚,只有特大案件和抓捕行动,才会动用这种直升机。
五年前,他就参与省厅的跨市抓捕任务,当时就出动了这样的直升机,一次性满载十二名刑侦、特警组成的完整抓捕专班,从省厅基地直飞案发地。那一次行动的过程,仇子方至今记忆犹新。
仇子平的脸哆嗦了两下,他清楚的很,蔡畅的案子,海城市捂不住了!
按理说,他应该立刻带人撤走,不要现场再转圈丢人了。
可他不甘心,万一,事情还有救呢?
不把蔡畅捞回去,自己那个正处级,可就打了水漂了。不行,再争一下。
仇子平和省公安厅的人经常打交道,不管今天来的是哪个领导,他自信,绝对比陈四方要关系熟一些。
因此,仇子平非但没撤,反而盯着直升机,希望快点落地。
直升机并未直接降落,而是沿着指挥大楼上空平稳盘旋校准航线。一圈、两圈,机身缓缓压低高度,机腹的三点式起落架清晰展露,降落姿态已然就位。
地面对讲机随即响起细碎的电流杂音,紧接着,一道沉稳威严的男声清晰传出。
“明州局,专案组直升机即将就位降落。即刻确认停机坪洁净无障,加固警戒,清离所有闲杂人员。“
“接机仅留局一把手与刑侦负责人,人员落地后直接带入办案区。全程严控手机、严守保密纪律,此案密级极高,严禁泄露半点风声,遇任何突发情况,第一时间电台上报。“
原本嘈杂僵持的大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按住,瞬间死寂,连风吹树叶的声响都消失无踪。
“没听见么!清离所有闲杂人员!”李锐从大门里走出,对着仇子平道,“仇局长,根据省厅要求,所有闲杂人员不得靠近,围观,请你们隔的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