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极反笑,把那张象征着身份地位财力的黑卡扔进垃圾桶。
邹宇回来时,程嘉言黑着脸没好气地把几个袋子塞进他手里,没有接过那杯排了近半个小时的网红奶茶。
“我突然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看出程嘉言脸色不对,眼眶也有些红红的,邹宇把一大堆东西换到一边,想腾出一只手去摸他的肩膀,被程嘉言躲开。
“都说了有事,你怎么那么啰嗦!”
不明所以挨了训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小心翼翼拉过程嘉言的手把奶茶塞过去,提着那些和他的打扮格格不入的袋子,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把话交待完。
“那我走了,你别着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注意安全,别回家太晚。”
他又对邹宇发火了,无缘无故,丝毫不讲道理,看着那个被自己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上了扶梯,不知所措地抬手揉了揉头发,还在担心地偷看他,程嘉言心里很不是滋味,别过脸,咬着嘴唇想要流眼泪,想要把人叫住。他不太敢面对邹宇,因为就在刚刚,他心里产生了一个疑惑,邹宇会不会也是在骗他,为了他的钱,表演出这样一副深情款款,事事以他为先的样子,惹得他越喜欢越深,甚至很多次产生过以后要和对方结婚的念头——毕竟除了钱和脸之外,他没有任何值得别人喜欢的资本,那些一直围着他转的人不都这样吗?连他自己都受不了自己,邹宇是如何一次一次忍受他这样的坏脾气,愿意一直哄着他,伺候着他,哪怕他做任何事都从来不考虑对方的感受。
程嘉言的内心一片混乱,越是自我否定,越是拼命想要在邹宇身上挥霍任性,似乎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确信自己还在被爱,越是不想要被欺骗,越是拼命去挖掘可能被欺骗的蛛丝马迹,似乎这样就有了正当理由把所有错误都推给别人。
他把所有期待都放在邹宇身上,把邹宇信奉为自己这片废墟的拯救者和重塑者,尽管先前的破坏并非是邹宇造成的,因此考验是接连不断的,是不分轻重的,每当那个人一次次向他低头,向他流露出迷恋,祈求他的爱,他才能获得短暂的满足。他从未真的后悔过,因为对方的所有痛苦和动摇正是他最想看到的,正是他必须吸食的养分,或者说他只是在后悔给自己看,好让下一次的胡闹更顺理成章。
那杯奶茶的雪顶正在融化,从原本精致好看的样子变成了下方透明液体里邋里邋遢、理不清楚的棉絮,程嘉言把这份心意也一同扔进了垃圾桶。
邹宇担心了一整天,不敢打电话过去,他总会时不时感觉到,自己从来没有走进程嘉言的世界,除了爱情的悸动,除了只有两个人相处时的甜蜜,他们的生活像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他不比任何人多了解程嘉言一点,程嘉言的烦恼从来不会对他说,就好像今天,他也只能在惶惶不安中揣测一个根本不可能有答案的问题。
他不明白自己还要怎么向程嘉言证明爱意,并不是想要真的介入些什么,他只是很想让程嘉言明白,他很在乎他,愿意倾尽一切帮助他,保护他。
或许是他太无能了,邹宇想,程嘉言的生命中有那么多厉害的人,他又能帮的上什么呢?不会天真的以为真的可以做那个照顾对方一生的人吧,这是需要程嘉言发起的一种施舍,而不是他可以争取的东西,只是几个昂贵的包装袋,就足以把他咬紧牙关才能租下的房子衬托的如此拥挤,他不可能把那些衣服穿去任何场合,但那是程嘉言的礼物,为了拥有能配得上去装下那份礼物的衣柜,他还不能停下。
一种深深的挫败袭击了邹宇,只是一个很小的插曲,他忽然明白了先前感受过的所有依赖也许都是程嘉言的爱情骗术,程嘉言读懂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配合他一次次进行表演,他沉迷于这种表演里,像国王不存在的新衣,给自己披上铠甲,拿起宝剑,随时准备为美丽的公主冲锋陷阵,斩杀恶龙,但真正遇到问题时,他的存在好像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