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嘶哑的声音完全不像是从他喉咙里发出的,他打算把阿姨叫过来问问看,昨天是谁送他回来的,会是邹宇吗?喝了太多酒浑身都不舒服,但努力拼凑记忆的程嘉言完全注意不到。
结果来的人不光有阿姨,还有胡韵梅,阿姨把水和汤盅放下就识相地出去了,程嘉言知道胡韵梅是来兴师问罪的,拿过水自顾自地喝,低着头不想说话。
“回来几天都不着家,上了大学学得越来越好了。”
离婚之后,因为觉得对不起程嘉言,胡韵梅很少像以前那样严肃,加上天高皇帝远,再怎么说已经是个成年人,该学着独立点,她也很少管程嘉言的生活,只偶尔问问学业,关心关心身体,即使这样,程嘉言也总表现得很不耐烦,母子间好像突然成了仇人,特别是说起让程嘉言记得问候一下爸爸,她一向听话的孩子就好像被戳中了伤口一样不愿再回话。
多年来一直把孩子当做维系家庭和面子的工具,在外又养着情人,被程嘉言用那种表情对付时,胡韵梅心里发虚,声音也刻意提高。
“把汤喝了,起来收拾一下,晚上你表哥要带着表嫂过来,你打算这个样子见人吗?”
“不见就好了……他们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什么态度!”
程嘉言懒得争吵,干脆直接躺下用被子蒙住头,不理会胡韵梅的歇斯底里,反正他永远保持优雅的好妈妈不会真的冲上来揍他一顿,僵持了很久,胡韵梅败下阵来,默默走了出去。
带着王惠琳和整理出来的证据在律所沟通到很晚,因为占用了律师的下班时间,邹宇打算让王惠琳请对方吃顿饭以表谢意,刚要离开时接到了经理打来的电话。
“喂。”
“喂,邹宇啊,在忙吗?”
“没有,您说。”
“有客人开了20套黑金记在你业绩里,总得去见一见感谢一下,要不你现在过来一趟?”
经理话里的笑意藏不住,20套,算下来要70多万,除了程嘉言哪个人会对他这么“大方”。
“知道了。”
第51章郎心似铁
“他一会儿就过来,麻烦您再等等。”
经理说完后就脸上堆着笑一边不停点头一边倒退着出了房间,门关上后,程嘉言也不再像刚才表现的那么成熟,双手撑着沙发前后摇晃,因为等待想念太久的人激动得不能安生,晃一会儿就掏初镜子看看状态对不对,思考一下待会儿见了面该说什么,是直接给个拥抱还是先矜持一下。
要不是问了阿姨又问了司机,他甚至分不清是真的见过邹宇还是梦里的臆想,听司机描述了长相和前因后果才敢确定。都分手了还这么关心他,摆明着就是还喜欢他。
等来等去等不着,程嘉言心急地给刚存下的号码发了条短信。
-怎么还没来啊~快一点~
那个电话号码邹宇早就背下了,就算没背下,会这么跟他说话的也只有程嘉言。
经理给他发了房间号,不是一般的包厢,是消费非常高才会有的私密小包,和情趣酒店的差别大概只剩装修不同了,他现在就和一只要上工的鸭子没区别,反正在程嘉言眼里,他已经沦落至此,确实就是一只套了层皮的鸭子。他只是个需要钱的Beta,程嘉言又是个年轻漂亮多金的Omega,任谁看来都是他在占便宜,怎么可能想拒绝,所以这种安排也是出于好心,怪不得经理,毕竟干这行的谁不想要程嘉言这样的金主。
他的自尊心早已经被程嘉言一次次踩在脚下,偏偏现在,他最不想去面对、去接受这种畸形的关系,不想打破他们有过的美好回忆,算美好吗?可能只对他来说算是,甚至是他一生都要倚仗的动力。
程嘉言不会明白的,程嘉言只想找个理由继续戏弄他,羞辱他,他眼中的程嘉言并不是个以做坏事为乐的人,反而极度敏感脆弱,所以就算真的羞辱成功,得到的多半也是痛苦,那种痛苦恰恰证明了他们之间还在藕断丝连,害了他也害了程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