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矮得像根豆苗。
一个正在疯狂拔高,身形颀长,眉目清秀。
宁禅甩开他,横眉竖眼的,“你干嘛!”
孟斯南说:“你是不是想自纱?”
宁禅说:“你他妈眼瞎啊?老子是脚滑,你看不出来吗?”
少年摸摸鼻子,不太好意思地笑起来,“我以为你是故意摔下去的。”
“有病!”宁禅可不是知恩图报的人,烦躁地瞪他一眼。两个人浑身都湿透了,他也不想说一句谢谢,只想立刻逃走,防止对方跟他要钱。
“你就是故意摔下去的。”孟斯南忽然说,“你就是想死。”
宁禅停下脚步,冷漠地望着他。
孟斯南继续说:“因为你溺水以后没有挣扎,你如果是不小心摔下去的,你肯定会有动静。我在旁边看了一小会儿,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想淹死自己。”
宁禅把手里的鱼竿甩到他身上,有种被戳穿的恼怒,“关你什么事?!”
孟斯南说:“因为我也想自纱,这里是我先选好的自纱地点。你别跟我抢。”
“……这他妈写你名字了啊?”宁禅说,“先来后到懂不懂?我先跳的,这块地归我。”
结果孟斯南就笑了,“你看,你就是想自纱。”
宁禅这才反应过来被套路了。
“你为什么想死?”孟斯南靠近他,脸上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你可以不要死吗?”
他们素不相识。但是孟斯南问他,你可以不要死吗。
宁禅没吭声,只是一屁股坐在池塘边,沉默地把鱼饵拿出来,挂上鱼钩,重新开始钓鱼。
孟斯南也不说话,安静地坐在他身侧。
“你呢。”宁禅突然问,“你为什么逃学?”
孟斯南说:“因为我是坏小孩啊。”
“我也是。”宁禅说,“他们都说我是天生坏种。”
“我觉得你长得很漂亮。”
“是吗?”宁禅笑了一下,小小年纪,眼底就有着狠毒,“他们说我蛇蝎心肠。”
“蛇蝎美人,这个跟你倒是有点像。”孟斯南笑起来,不置可否,“我叫孟斯南,认识一下?”
“宁禅。”
两个坏小孩在池塘边坐了一个下午,身上湿透的衣服自然风干,静静地等待着鱼上钩。
鱼咬钩,被鱼钩刺破了血肉。
鱼开始剧烈挣扎。
宁禅突然就哭了。
他觉得好委屈。他才十二岁,已经被逼到这种地步了。没有爸妈,没有家长,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
如果他学不会恶毒,就是他被别人期付。
他只是想活着,但别人总是会怪他,说他天生坏种,被所有人孤立,满腔委屈甚至找不到一个就可以述说的人。
宁禅就像这条鱼,被鱼钩刺破了嘴唇,疼得流血,疯狂挣扎,却被岸上的人狠狠辱骂,怪他力气太大。
他哭得莫名其妙,孟斯南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又往他那边靠了靠,然后伸手揉着他的脑袋。
“哭吧。”孟斯南说,“哭出来就好了。”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
宁禅清醒过来,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孟斯南走远了。
他这辈子也抓不住了。
宁禅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以前的事了,他工作太忙,没时间伤春悲秋。今天难得放松下来,过往记忆立刻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
他不想记起来。
每回忆一次,就是被凌吃一次。
孟斯南太好了,以至于他找了整整十二年,也没有遇到一个比孟斯南还要好的男孩子。
宁禅手机里的消息堆积了很多,工作群上司又临时加派了任务,几个同事在催他加班,还有人在跟他抱怨。
跟孟亦净的聊天记录始终停留在那个微笑的表情,他默默地算着时间,还有五个月,他就不用再管孟亦净了。
他这个人很自私,也不喜欢小孩子。
如果不是孟斯南求他,他不会多看孟亦净一眼。
孟斯南只要求他把孟亦净养到十八岁,但是因为他自己的问题,迟到了三年,因此他要弥补,需要把孟亦净养到二十一岁。
对他来说,孟亦净更像是一个枷锁,被孟斯南以爱为名强加给他,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