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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七杀碑 看外婆潇洒买零食 笑大舅狼狈出公差(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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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玄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16 12:06:17 来源:源1

看外婆潇洒买零食笑大舅狼狈出公差(5)(第1/2页)

《血色七杀碑》第一卷《重阳碑》

第十章看外婆潇洒买零食笑大舅狼狈出公差

第四十七回看外婆潇洒买零食笑大舅狼狈出公差(5)

晚饭是在一种奇怪的气氛中吃完的。

妈妈炒的菜确实比外婆炒的油多。回锅肉油汪汪的,肥瘦相间的肉片卷起了焦边,豆瓣酱炒出了红油,蒜苗段在油光里碧绿生青。但我吃到嘴里,始终觉得缺少外婆炒的回锅肉的那种香味。

外婆买肉只去张屠户的摊子,张屠户杀的猪是自家喂的,吃红薯藤和米糠长大的,肉有肉味。妈妈在超市买菜,那些猪肉白白软软,下锅一炒就出水,怎么也煎不出焦边的香气。再不然就是蒜苗不合时令,大棚里的蒜苗看着粗壮,入锅翻两下就蔫了,嚼在嘴里像吃草。

番茄炒蛋看起来倒是黄灿灿的,蛋块蓬松,番茄炖出了稠汁。和回锅肉的味道一样,看起来很好看,吃到嘴里却不怎么样。主要问题是炒鸡蛋的原材料变了。以前外婆炒鸡蛋,用的是自家养的那几只芦花鸡下的蛋,蛋黄红彤彤的,打在碗里像一轮小太阳,搅散了倒进油锅,滋啦一声,满厨房都是蛋香味。如今家里早不喂鸡了,鸡蛋都是从超市里买的,壳薄得手指一捏就碎,蛋黄发白发淡,炒出来也就只剩个样子。

连那盘清炒小白菜也泛着一层亮光,蒜末爆得焦香。妈妈说这道菜是她自学的,照着电视上八一军烹校的厨师教的步骤,一步一步照着做的。起锅前勾了薄薄一层玻璃芡,菜叶碧绿,菜梗透亮,搁在白瓷盘子里确实好看。可入口几乎没有什么特别。脆是脆的,咸是咸的,该有的佐料一样不少,可就是寡。以前外婆炒青菜,什么都不放,就是猪油、粗盐、两瓣蒜,可那菜的甜味是活的,咬一口能尝到土里的水汽和早上的露。

饭桌上的人各怀心事,大家吃得心不在焉。

外婆坐在上首,慢吞吞地扒着碗里的饭。筷子在菜盘里点来点去,回锅肉拨一下,番茄炒蛋戳一下,就是不见往嘴里送。

妈妈坐在外婆旁边,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外婆的脸色。她夹菜的动作很轻,筷子碰到盘边都不带响。富秋倒是不管这些,埋头猛吃,小嘴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鸡蛋。她一个人吃得最香——小孩子就是这样,心里不藏事,嘴里才有味。

我坐在富秋对面,扒了两口饭就再也咽不下去了。不是因为菜不好吃,而是厨房里的那些话像石头一样堵在胸口,沉甸甸的。每一口饭咽下去,那块石头就往肚子里沉一分。

“金娃子,怎么不吃了?”外婆偏过头看了我一眼,筷子悬在碗边,“是不是你妈妈炒的菜不好吃?”

“好吃好吃!在外婆家炒的菜比在外面家里炒的好吃!”我赶紧把碗端起来,扒了两大口饭,差点噎着。米粒呛进嗓子眼,我捂着嘴咳了两声。外婆伸手在我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她的手心干燥温热,拍在背上像熨斗。

“好吃就多吃点。”外婆给我夹了一块回锅肉,筷子稳稳地递到我碗里。那块肉肥瘦各半,酱油色上得均匀,是她从盘子边上特意挑的。“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着。你东西哥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顿能吃三碗。”

“谢谢外婆。”我把肉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就咽了。肉确实没有外婆炒的香,酱油的咸味浮在表面上,肉的肌理里却是淡的。

富秋这时候抬起头来,嘴角挂着一粒米饭。那粒饭粘在下巴上晃来晃去就是不落。她天真无邪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外婆,嘴一张,话说得又脆又响。

“奶奶,金娃子哥哥下午带我去买零食的时候,看见胖婶了。胖婶说爸爸跟虚阿姨坐车出去玩了,还说他们两个人一辆车,问金娃子哥哥是不是真的。金娃子哥哥说爸爸是去办公事,让胖婶别瞎说。”

饭桌上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外婆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一片夹在半路的回锅肉从筷尖滑落,掉在桌上,油渍在塑料桌布上洇开一小团暗红。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筷子的尖头在微微发颤,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妈妈的脸色变了。她飞快地看了富秋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喉咙动了动,像是咽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最终她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一粒一粒地戳,什么都没说。那戳饭的动作机械而固执,一粒米被戳扁了,又戳下一粒,像是在戳一份看不见的名单。

我真想把富秋的嘴巴缝上。这丫头,什么时候说话不好,偏偏在这种时候,把这些话端出来?而且她说得比她下午告诉我的还要详细,还要精准——连“两个人一辆车”“孤男寡女”这种词都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来了,简直就像在背诵胖婶的原话。富秋浑然不觉自己闯了祸,眼睛还亮晶晶地等着大人回话。

“金娃子。”外婆放下筷子,转过身看着我。她把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胖婶还说什么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说什么”。可看到外婆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那个眼神里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认真——她不像是随口问问,她是在等一个确认。就像当年在接官亭前等爷爷回来一样,她需要亲耳听到,才能说服自己去面对。

“胖婶还说……”我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一个字几乎被自己的心跳盖住了,“说孤男寡女的,不太好看……让金娃子乖乖的,大人的事别多问……”

外婆沉默了很久。

厨房里的灶膛已经没有火了。最后一点余烬在黑暗中闪着暗红的光,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一个人在慢慢地眨眼。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我心口上。客厅里富秋看电视的笑声隐隐约约传来——孙悟空正拿金箍棒敲白骨精的头,她笑得咯咯的。可她此刻的笑声落在我耳朵里,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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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望着桌上那团从筷尖滑落的肉片,油渍已经凝住了,红油渗进塑料桌布的纹路里,怎么也擦不掉了。她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很轻很短,可我听得清清楚楚。她伸手把盘子里剩下的回锅肉翻了翻,挑出几片还没凉透的,一一夹到我碗里。

“吃饭。”外婆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可怕。

她重新拿起筷子,在桌上轻轻顿了一下对齐筷尖,然后夹了一块回锅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嚼了很久很久,久到那块肉早就该化在嘴里了,她才咽下去。喉头动了一下,像是咽下的不只是肉。

妈妈也不敢再说什么,端起碗埋头吃饭。她的筷子在碗和嘴之间快速移动,眼睛只盯着碗里的饭粒,不敢往左右看。

富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于感觉到气氛不对了。她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舔了舔嘴角,乖乖地把碗捧起来,不再吱声。可她的眼睛还在滴溜溜地转,看看我,看看外婆,看看妈妈,像是在看一出看不懂的戏。她大概在想,为什么大人们说了一句话就不说了?为什么奶奶的脸像庙里的菩萨一样,看不出笑也看不出哭?

一顿饭吃得鸦雀无声。

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咀嚼吞咽的声音,咕噜咕噜;挂钟的滴答声,滴答滴答。像一部默片,每个人都演着各自的角色,却谁也听不见谁的心声。桌上的回锅肉油凝成了一层白色的脂膏,番茄炒蛋的汤汁也凉透了,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外婆夹给我的那几片肉还搁在碗沿上,我没有动,它们渐渐冷了下去,油花凝结成细小的白点,像冬夜里落在窗台上的碎霜。

吃完饭,妈妈帮外婆收拾碗筷。碗碟碰着碗碟,筷子碰着筷子,哗啦啦响了一阵,然后归于沉寂。我带着富秋去客厅看电视。电视里演的是《西游记》,孙悟空正跟白骨精斗法,金箍棒抡得呼呼生风,白骨精化成一道青烟往山里钻。富秋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哇”的惊呼声,握着拳头往空气里挥,“打死她!打死她!”她这脾气,看《西游记》只记住了一个“打”字。遇到好人被欺负她就跺脚,遇到坏人现原形她就拍手。在她眼里,这世界黑白分明,好人就是好人,妖精就是妖精,没有中间地带。

可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胖婶眉飞色舞的表情、厨房里压低嗓门的对话、富秋添油加醋的转述,还有那个从车窗里探出来的烫着卷发的模糊面孔——她那天穿的什么颜色衣服来着?好像是件豆绿色的衬衫,领子上还别了一枚亮闪闪的别针。这些东西搅在一起,像一锅杂烩汤,什么味道都有,就是没有一样是好吃的。我闭上眼,想把这些画面赶出去,可它们像印在眼皮上的光斑,怎么揉都揉不掉。

过了一会儿,妈妈从厨房出来。她在围裙上擦干了手,走到沙发边,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沙发垫往下陷了陷,她的肩膀挨着我的肩膀,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她身上还带着厨房的油烟味,混着洗洁精的柠檬香,那味道又甜又涩,像是把什么心酸都搅拌在了一起。

“金娃子。”她把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手指微微收拢,像是要抓住什么,“今天的事情,回去不要跟你爸爸说。”

“为什么?”我抬头看着她。

“没有为什么。”妈妈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人,却又很坚决,坚决得不像平时那个犹豫不决的她,“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你只管好好读书,考上好学堂,将来有出息,比什么都强。”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泪。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大概是无奈,大概是疲惫,大概是——不愿意让我过早地看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那里面藏着一整个成年人世界的复杂与隐忍,就像一块被拧到极限的毛巾,把所有的水都吞进纤维里,外表看起来只是潮了一点点。

“知道了。”我点了点头。

富秋在旁边歪过头来,看看妈妈,又看看我,忽然问了一句:“哥哥,为什么不能说?胖婶说的又不是假话。”

妈妈转过头,她伸手帮富秋擦了擦嘴角的饭粒印子,轻声说:“不是所有的真话都要说出来的。等你长大了就懂了。”富秋哦了一声,又转过头去看电视了。她这个年纪,把“长大了就懂了”当成了大人偷懒的说辞,就像说“等你写完作业再说”一样,听着就不服气。

妈妈把我的肩膀又按了按,然后抽回手,起身去厨房继续帮忙。她的步子不快,踩在水泥地上没有任何声响,围裙带子在腰间微微飘动。

富秋还在对着电视里的孙悟空大喊大叫。白骨精又变了一个老婆婆,被孙悟空一棒打翻在地,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拍着沙发扶手笑得前仰后合。“打得好!谁让你骗人!”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上那道裂了口的缝——海绵从裂缝里挤出来,黄黄的,旧旧的,被我抠得一点一点地往下掉渣。抠下来的海绵碎屑落在裤子上,白花花的,像头皮屑。我不停地抠,好像把那道缝抠得再大一些,心里的那道缝就会小一些。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沉下来,东山隐没在夜幕里,只有山脚下几盏稀疏的路灯,在薄薄的夜雾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毛边。灯光孤零零地亮着,照在冷青色的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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