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血色七杀碑 > 冷茹心魂牵求学梦 郑光才心系故土情(5)

血色七杀碑 冷茹心魂牵求学梦 郑光才心系故土情(5)

簡繁轉換
作者:一玄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16 12:06:17 来源:源1

冷茹心魂牵求学梦郑光才心系故土情(5)(第1/2页)

《血色七杀碑》第一卷《重阳碑》

第十二章冷茹心魂牵求学梦郑光才心系故土情

第五十九回冷茹心魂牵求学梦郑光才心系故土情(5)

大外公的身体,在郑光才回来后的这个秋天里,一天不如一天了。

他的头发从花白变成了全白,胡子也从下巴一直白到了耳根,像是被秋天的霜一层一层染透的。每天早上他拄着拐棍从巷子口走到街口大榕树下,坐在那块固定的石头上看人下棋。

下棋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他一直坐在那块石头上,坐了很多年。

可他的眼睛不行了。看东西越来越模糊,把别人的车当成了炮,被白胡子老头笑话说“贾老倌你怕是要配老花镜了”。他也不恼,把拐棍往地上一顿,笑着说:“我这眼睛是省着用的——不该看的,不看。”

说完这话,他的目光却往街口的七杀碑那边飘了一下。碑还在,字还在,只是看不太清了。

郑光才每天都来看他。

两个老头并排坐在大榕树下,一个拄着拐棍,一个扶着膝盖。话不多,有时候一坐就是半个下午,谁也不开口。偶尔郑光才会说一句“今天天气好”,大外公就点点头说“好”。有时候大外公忽然冒出一句“你说白蔹在那边冷不冷”,郑光才沉默很久,才说“我给她盖了新碑,青石的,暖和”。

月生伯伯跑来看过他两次,每次都带着老钱头炖的猪蹄汤。老钱头的手艺没得说,猪蹄炖得烂乎乎的,筷子一戳就骨肉分离,汤面上漂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大外公喝着汤,嘴唇吧嗒了两下,忽然问了一句:“月生,你说我这辈子,帮了多少人?”

月生伯伯愣了一下,放下碗,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

“这个账算不清。光是我记得的,就有几十号人。郑叔算一个,白蔹婶子算一个,还有街上那些揭不开锅的、吃不上饭的、被人欺负的——你哪回没伸手?”

大外公摆了摆手,把碗递回去。

“帮人是帮人,可有些账,阎王爷那里不算。他算的是你欠别人的,不算你帮别人的。”

那天下午院子里静悄悄的,姑婆正坐在槐树下剥蒜,见我爹走进来,放下手里的蒜头,对着堂屋努了努嘴。

大外公靠在堂屋的藤椅上,腿上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毯子。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道被岁月洇开的水渍,水渍像一只摊开的巴掌,五指分明,却什么也抓不住。

“您今天感觉怎么样?”月生伯伯搬了把竹椅坐在旁边。

大外公没有马上回答。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来。

“我这辈子,做的好事不少,做的错事也多。”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从没后悔过送光才走——那时候不走,他活不到今天。可我最对不住的,就是白蔹。”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会儿,手指在毯子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摸一件看不见的东西。毯子的边角已经磨出了线头,他捏着线头捻了捻,又松开。

“白蔹那个人,犟。我让她搬过来住,她不肯。我给她送米,她非要给我纳鞋底换。她说不欠任何人的,欠了睡不着。可她一个人带着娃儿,冬天洗衣服洗得满手是冻疮,我看着心里头跟刀割一样。”

月生伯伯没有说话,只是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大外公的肩膀。

“那年她走的时候,我去抬棺材。棺材薄得呀,我两只手一抬就起来了,轻得让人心里发慌。”大外公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我对她说,白蔹,光才会回来的。你先睡着,别着急。”

“她等了二十三年,没等到。”

堂屋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老槐树上,有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吵架,吵了一会儿又飞走了。

那年冬天,大外公在睡梦中安静地走了。

他走的那天夜里,重阳镇下了一场小雪。雪不大,落在地上就化了,只有东山上的松枝挂了一层薄薄的白。街上的人第二天早上起来,看见屋顶上湿漉漉的,还以为是下了场雨。

甄贤婆婆站在院子里,抬着头,任雪花落在脸上。雪花落进她花白的头发里,分不清哪是雪哪是发。她站了很久,久到姑婆从屋里出来喊她进去,她才动了动。

她说:“他这一辈子,帮了太多人。帮了郑光才,帮了白蔹,帮了我们甄家,帮了这条街上数不清的人。他帮人帮了一辈子,自己过得清汤寡水的。”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不是眼泪,是落在脸上的雪花。

大外公的葬礼办得很隆重。

重阳镇三大家族都来了人,县里也派了人来吊唁。花圈从巷口一直摆到了街尾,挽联在寒风中哗哗作响,白纸黑字被风吹得翻来覆去。街上的人路过,都要停下来看一眼,叹口气,然后默默地走开。

郑光才站在灵前,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花。中山装是新做的,领口有些紧,他不时伸手扯一扯,可眼睛一直盯着灵堂上那张遗像。

他亲自给他的老哥哥烧了一摞纸,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送。火盆里的火苗蹿起来,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的嘴唇在动,念叨着什么,声音很小,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纸灰在火盆里打着旋,飘起来又落下去,落在他的鞋面上,落在中山装的裤腿上。他没有拍,就那么让纸灰沾着。

郑光才抬起头,对着遗像上那个面容清癯的老哥哥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的,兄弟,叶落归根。我不走了。这边就是我的根。”

他的金丝眼镜后面有什么东西在闪,他没有摘下来擦,也没有低下头去躲。就那么站着,让那点光亮在镜片后面晃了晃,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冷茹心魂牵求学梦郑光才心系故土情(5)(第2/2页)

出殡那天,送葬的队伍从巷口一直排到了街尾。走在最前面的是月生伯伯,他捧着大外公的遗像,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郑光才拄着拐棍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就喘,可他不让人扶,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完了全程。

那天晚上,茹心表妹又来了。

她这次带来了一袋子晾干的柿子,柿子已经晒出了白霜,捏起来软软的,咬一口甜得像蜜。

不过她先拐到月生伯伯家,怀里抱着一个布包袱。包袱皮是她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巾——上次用它兜过嫩包谷,这次兜着几件换洗衣裳和一双新布鞋。

她把包袱放在甄贤婆婆的床脚,站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一抹不同寻常的红晕。那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像搽了胭脂,又不像——胭脂没这么自然。

甄贤婆婆正在灯下纳鞋底,看见包袱,又看见茹心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把针在白发上蹭了蹭,低头继续纳鞋底。一针穿过去,一针拉出来,麻线在鞋底的背面打一个结,再穿下一针。

茹心站在堂屋里,手指绞着衣角,绞了半天。衣角被她绞得皱巴巴的,像一块腌过的咸菜。

甄贤婆婆也没催她,只是一针一针地纳着鞋底。麻线穿过鞋底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哧,哧,哧——像一只虫子在叫。

过了很久,茹心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外婆,我想去上学。”

她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他们不要我去,我就赖在家里哭。哭了三天,阿爷受不了了,让我来找您——他说,外婆肯定有办法。”

甄贤婆婆的针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茹心。灯下的茹心表妹比上个月又瘦了一些,下巴尖尖的,颧骨也高了出来,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闪闪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

甄贤婆婆放下针线。

她站起来,走过堂屋,打开那个老樟木柜子。柜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樟脑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旧木头和灰尘的气味。

柜子里叠着整整齐齐的旧衣裳、旧床单,还有一个小铁盒。铁盒的漆面已经磨得发亮,边角露出了银白色的铁皮,上面的牡丹花图案只剩下一朵模糊的红。

甄贤婆婆把小铁盒捧出来,放在桌上。她打开铁盒,里面还有一个红绸布包着的东西,布已经褪了色,边角起了毛。

她打开红绸布,里面是一叠钱——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甚至还有几角几分的。一堆被岁月揉皱的纸币,有些早已不在市面上流通。纸币被压得平平整整的,按面额大小摞着,像一队整整齐齐的士兵。

那是她攒了大半辈子的体己钱——卖鸡蛋、卖野菜、给人家洗衣服、帮人家带孩子,零零碎碎攒下来的。每一张纸币上都沾着她的汗味和日子,有些纸币的边角已经脆了,一碰就要掉渣。

甄贤婆婆把这叠钱放在茹心手上,把那双还没长成的小手合起来。

茹心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写字磨出的薄茧。外婆的手粗得像砂纸,掌心的老茧刮着茹心的手背,可动作轻得像在捧一只刚出壳的雏鸟,怕一用力就捏碎了。

“茹心,你阿爷给你的是骨气,外婆给你的,是路。虽然没有了不得的数量,可它干净,比什么都经用。”

甄贤婆婆松开手,看着茹心泪光盈盈的眼睛。

“去读书,读出息了,回来看外婆。”

茹心表妹捧着那叠温热的钱,重重地点了点头。那钱还有外婆掌心的温度,温温的,像刚从灶膛里取出来的红薯,捧在手心里暖到心里。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终于滚了下来

那天晚上,茹心没有留下来过夜。

甄贤婆婆送她到巷口。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亮汪汪的,像铺了一层水。茹心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外婆,我走了。”

“走吧。”

“您要保重身体。”

“知道了。”

茹心站了一会儿,终于转过身去,走进月光里。她的影子在身后拉得老长,细细的,像一根线,把外婆家和前面的路连在一起。

她连夜赶回了龙门镇。山路上的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走得很快,像是在追什么,又像是在逃什么。

三天后,龙门镇中学的教室里,多了一张擦得干干净净的旧课桌。

课桌是班主任从仓库里找出来的,桌面上有墨水渍,有刻的“早”字,还有几道刀痕。茹心打了半桶水,用抹布一遍一遍地擦,擦到桌面发白,擦到木纹都露了出来。

崭新的英语课本被一页一页地轻轻翻开,旁边摞着东西哥初中时代那些卷了边的旧书——数学、物理、语文、历史,每一本的封面上都用圆珠笔写着“甄东西”三个字,字迹清秀,一笔一划。

阳光从木格窗里斜斜地照进来,把那些弯弯扭扭的字母和泛黄书页上褪色的红笔标记,照得闪闪发光。

茹心坐在课桌前,翻开英语课本的第一页。

她不认识那些字母,一个都不认识。可她盯着它们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封从天边寄来的信,每一个字都是谜,可她相信总有一天能读懂。

窗外,山坡上的野菊花开得正旺,金黄一片,在风中轻轻摇曳。远处的白云庵露出半截灰墙,钟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像是在为她敲响什么。

茹心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第一行,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四个字——

“从今天起。”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