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之地。
二叔迟迟不走,我一时半会不敢再进御书房,若说我此生最怕谁,皇帝只算是第二,吴二白吴大人才是头号,我疑心皇帝面对我二叔之时也常是头疼的,不过是看我面子,才没把这老头拖出去打一顿。
本以为能趁会见大臣的空隙,同皇帝腻乎几句,没想到比昨日还不如,我二叔在,皇帝若抛下他们来隔壁陪我,定会被追着唠叨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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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确实难得好天气,无风无雪,阳光十分灿烂,我喊宫人搬了软榻至院中,喝茶赏雪,太医说的也有道理,久居室内,如此多人呼吸坐卧,皆是浊气,忽闻室外空气才觉清新,被太阳晒的微融的雪味甚是好闻。
张逢芝为我奉上茶炉,观雪饮茶最为相宜,我原本想要饮酒,他问也不问就上了茶,便知是皇帝的意思,不叫我饮酒,免得加重了咳嗽。
罢了,饮茶也好,我近日倦怠,连茶艺都生疏许多,叫他们上了我以往极爱的茶具来,耐着性子为自己泡一杯好茶。
“对了,本王记得去年有个小太监手艺极佳,堆出来的雪狮子俏皮可爱,他如今在何处伺候?”我看了看,这院子中光秃秃的几片雪,白茫茫的看着没什么滋味,看久了还觉得眼睛发疼,有趣也无趣了。
张逢芝道:“难得王爷雅兴,您说的应当是内务府的进喜,老奴这便将他唤来,为王爷塑雪增趣。”
进喜很快来了,他行色匆匆,估计还有正经活计在身,我要看雪狮子,他手上有天大之事也要放下,来为我做点儿小玩意儿。
他跪地请安,问询我想要看什么玩意儿,我想了想,道:“猛然提起,倒没什么特别想看的,挑些拿手的塑来看看吧,要灵动些的,不要太花功夫。”
在这儿塑的如何好看又有什么用,还不是那些进进出出的大臣在瞧,随便塑几个配茶便是,若是真的好,过几日喊他去长秋宫塑雪雕于我。
进喜行了礼,喊来几位小太监铲雪,很快塑出了些白兔,他手上动作极快,我只看他堆起了些雪堆,低头饮茶的功夫,就见那雪堆有了雏形,我也不见他手上有什么不同,竟能如此栩栩如生。
雪兔子大同小异,但我十分喜欢雪堆成兔的过程,赏了他五十两银子,叫他多塑些白兔给我瞧,一不留神竟弄的满院都是雪兔子,几位大臣进来一时无处落脚,不知这又是闹了什么。
张逢芝笑呵呵的道:“各位大人还请留意脚下,可别碰坏了。”
不过是白雪捏成的小玩意儿,天暖就化成水了,可皇帝身边的张总管开了口,大臣们只能小心翼翼的绕着走,免得碰坏了一只半只的,招我背后吹枕边风。
来来回回三四波大臣,无一人敢碰坏我的雪兔子,我觉得十分有趣,故意叫进喜堆到路上,想看看张起灵走出来要如何避开。
可我忘了二叔会先走出来,他一眼就瞧见主路上都被堆满了雪雕,我本以为他要说我荒唐,没想到他瞧了瞧,竟笑了。
“你啊,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二叔走了过来,在我脑瓜子上戳了一记,“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我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他说的应当是我五岁之时,那一年也是落了大雪,我闹着要看小雪人,三叔依着我在院中堆了好些,我十分欢喜,闹着不肯叫人清了去。
叔叔们怕了我的胡搅蛮缠,硬生生在院中留了半个多月,出入小厮侍女皆要绕道而行,但凡碰坏了我一个,我就闹着要他赔我,月余过去越来越多,最后还是二叔看不过去,趁我呼呼大睡全铲了。
想起往事历历在目,不想已过了二十余年,近几年我常居后宫,已许久不曾回府了,留心观看才发现二叔鬓边已添了白发。
我道:“不过是堆着玩的,过会儿便铲了吧。”
二叔取了宫女手中的毯子,轻柔的为我披在肩上,道:“你若是喜欢,留着又何妨,宫墙深深,下次见面不知何时,叔叔只盼你多几日这样的开心,莫要日日憋在屋子里。”
第140章《暴君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