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其他 > 关山风雷 > 第0313章 冰解云散

关山风雷 第0313章 冰解云散

簡繁轉換
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18 00:08:26 来源:源1

民国五年腊月十八,泸州城南三十里,永宁河畔。

天将破晓,河面上漂浮着一层薄冰,两岸枯苇在寒风中瑟瑟作响。沈砚之站在河堤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呢大衣,望着对岸北洋军的营火出神。那营火在晨雾中忽明忽暗,像是在垂死喘息。

“沈参谋长,抓到六个。”警卫排长马三元从河滩下爬上来,浑身泥水,嘴唇冻得发紫,眼睛却亮得瘆人,“都是四川口音,不是北洋的探子。”

沈砚之转过身:“人呢?”

“押在下面。”马三元搓着冻僵的手指,“有个小子说认识您,嚷嚷着要见沈大哥。”

沈砚之眉头一皱,跟着马三元下了河堤。河滩的芦苇丛里,六个浑身湿透的汉子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嘴里都塞着破布。其中一人见沈砚之下来,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把他嘴里的布扯了。”沈砚之示意。

马三元上前扯下破布,那人猛喘几口粗气,抬起头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瘦削脸,颧骨很高,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沈大哥!俺是曹家沟的曹小虎!您忘了?三年前在山海关,俺给您牵过马!”

沈砚之一愣,俯身细看。那眉眼,那口音,确实有几分面熟。山海关起义时,确实有一批曹家沟的猎户投军,其中就有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整天跟在他马后头跑。

“曹小虎?”沈砚之示意松绑,“你怎么在这儿?”

曹小虎手脚一得自由,扑通跪倒在泥水里,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沈大哥,您快救救程旅长吧!他、他快不行了!”

沈砚之心里咯噔一下:“程振邦?他怎么了?”

“程旅长在叙永遭了埋伏,队伍打散了,他本人中了枪,被我们藏在叙永城外的一座破庙里。”曹小虎抹着眼泪,“北洋军正在挨家挨户搜他,俺们几个是拼死渡河来报信的!”

沈砚之脸色骤变。程振邦的部队三日前奉命前往叙永接应滇军援兵,按计划昨天就该回返。他连夜派出三批斥候都没有消息,正心急如焚。程振邦是他的结拜兄弟,更是护**第一梯团最能打的旅长,若是折在叙永,对整个川南战局都是沉重打击。

“马三元,去请顾团长和周参谋长过来,马上!”沈砚之沉声道。

“是!”马三元转身就跑。

沈砚之蹲下身,按住曹小虎的肩膀:“别急,慢慢说。什么时候的事?程旅长伤在哪里?叙永城内有多少北洋军?”

曹小虎用力吸了吸鼻子:“前天夜里的事。程旅长带着俺们两个营赶到叙永,本以为滇军已经占了城,谁知道叙永守将刘存厚这龟儿子翻脸了,假意迎接,半夜里突然动手。程旅长带人杀出一条血路,退到城外白云山上的白云寺,中了三枪,两枪在腿上,一枪在——”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胸,“这儿。流了好多血,人已经昏迷了两回。”

“刘存厚。”沈砚之咬牙切齿地重复这个名字。护**兴以来,刘存厚名义上响应讨袁,实则首鼠两端,暗中与北洋军曹锟部暗通款曲。程振邦此行,正是要逼迫他表明立场,没想到此人竟如此狠毒。

“叙永城内现在有多少兵?”沈砚之追问。

“刘存厚自己的两个团,加上曹锟派来的一个混成旅,少说也有五六千人。”曹小虎说,“他们把出城的道都封死了,俺们是顺着永宁河潜下来的,三十几个人下水,就剩俺们六个了。”

沈砚之站起身,望着对岸的营火,大脑飞速运转。他现在的兵力只有一个残缺不全的梯团,加上蔡锷留在泸州外围的三个营,总共不到四千人,而且弹药匮乏,粮草不继。而刘存厚在叙永的兵力超过五千,又有北洋精锐助战,正面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要命的是,蔡锷将军已经病重,护**总司令部实际处于半瘫痪状态。川南战场全靠他和几个旅长苦苦支撑。

“沈大哥!”顾宪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三十出头的团长是沈砚之从山海关带出来的老弟兄,满脸胡子茬,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好几夜没合眼,“程旅长有消息了?”

沈砚之把情况简要说了一遍。顾宪文听完,一拳砸在河堤的冻土上:“刘存厚这***!大哥,我带一营人摸过去,把程旅长抢出来!”

“你冷静点。”沈砚之按住他的肩,“五六千人围城,你一营人去了有什么用?”

周参谋长周鹤年也赶到了,这位前清秀才出身的军人向来以谋略见长,听完情况后沉吟半晌:“参谋长,硬打肯定不行。但要是智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说。”沈砚之看向他。

周鹤年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枝在泥地上画起来:“叙永城北是永宁河,南面是白云山,东、西两面都是丘陵。刘存厚重兵布防,肯定是防咱们从泸州方向打过去。但如果我们——”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绕到这里呢?”

沈砚之目光一凝:“古蔺?”

“对。”周鹤年眼中精光一闪,“叙永到古蔺之间有条古道,当地人叫‘九曲栈道’,险峻难行,但可以绕过叙永城防,直插白云山北麓。刘存厚一定想不到我们会从那个方向来。”

“那条路我走过。”曹小虎突然插话,“俺们打猎的时候走过,确实险,有一段是贴着悬崖的栈道,马过不去,人得一个一个爬。但是只要能过去,就到白云寺后山了,离程旅长藏身的地方不到三里地!”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东方。天际已经泛出鱼肚白,对岸的营火陆续熄灭,北洋军开始晨操了。

“鹤年,你留下守泸州,我带走两个营。”沈砚之做出决断,“宪文,你从你的团里挑两百个翻山越岭的好手,要猎户出身或者山里长大的。马三元,带上警卫排。半个时辰后出发。”

“大哥,您亲自去?”顾宪文急了,“太危险了!我带人去就行!”

“程振邦是我兄弟。”沈砚之只说了这一句,便转身走下河堤。

半个时辰后,一支三百人的队伍悄无声息地集结在永宁河上游的一片林子里。这些人都是从各营挑选出来的精悍之士,个个短衣绑腿,背着步枪和砍刀,腰间系着绳索。

沈砚之站在队伍前面,环视众人:“兄弟们,程旅长被困在叙永白云寺,咱们去接他回家。这一路要穿山越岭,走的是九曲栈道,险得很。怕不怕?”

“不怕!”三百人的回答低沉而有力。

“好。”沈砚之点点头,“带足三天的干粮和水。路上不许生火,不许喧哗,不许掉队。出发!”

队伍沿着永宁河向上游开拔。沈砚之走在最前面,曹小虎在旁引路。冬日昼短,他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古蔺境内的第一个歇脚点,否则就要在悬崖上过夜。

走出十里地,天色已经大亮。冬日的太阳像个惨白的圆盘挂在半空,毫无暖意。山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山峰如刀削斧劈,头顶只剩一线天光。

“沈大哥,前面就是鹰嘴崖了。”曹小虎指着前方一座突兀的山峰,“过了鹰嘴崖,就是九曲栈道的入口。”

沈砚之抬头望去。那鹰嘴崖果然名副其实,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山体凸出,形如鹰喙,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一条若有若无的小径从岩壁上蜿蜒而过,窄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行。

“让兄弟们检查绳索和绑腿。”沈砚之下令,“每十个人用一根长绳串起来,前后照应。”

队伍开始在岩壁上攀行。沈砚之走在队伍中间,一手扶着崖壁,一手抓着绳索,脚下是万丈深渊。风从峡谷里灌上来,吹得人摇摇晃晃。身后不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每次都让人心惊肉跳。

走了一个时辰,总算通过了最险峻的一段。沈砚之让队伍在一片稍微开阔的山坳里休息。清点人数,万幸无人坠崖,只有几个弟兄擦破了皮。

“还有多远?”沈砚之问曹小虎。

曹小虎爬到一块岩石上观望了一下:“按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到青石坪,那儿有几户猎户的窝棚,可以歇一晚。明天一早翻过前面的狮子岭,就到白云寺后山了。”

“好。”沈砚之拍了拍他的肩,“小虎,这次若能救出程旅长,我给你记头功。”

曹小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俺不要功劳,俺就是想跟着沈大哥打北洋鬼子。”

队伍继续前进。沈砚之走在队列中,脑子里却一直在盘算着救出程振邦后的计划。就算顺利把人救出来,怎么突破叙永的封锁线回到泸州,又是一个大难题。刘存厚一旦发现程振邦被救走,必然恼羞成怒,全力搜山。

如果他是刘存厚,会怎么部署?叙永城四面环山,最容易封锁的是北面的永宁河渡口和南面通往毕节的大道。至于东面的古蔺方向,因为是深山老林,防守反而会相对薄弱。刘存厚大概认为没人敢走这条路。

沈砚之想到这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鹤年。”他叫住走在身后的周鹤年,“你回去之后,立刻给刘存厚写一封信。”

“什么信?”周鹤年一愣。

“就说——护**第一梯团三千人马已在叙永城外集结完毕,限他三日内交出程旅长和所有伤员,否则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周鹤年眼睛一亮:“虚张声势?”

“对。”沈砚之冷笑,“刘存厚此人,贪生怕死又疑心极重。咱们在九曲栈道这边救人,让他在北面提心吊胆。他越疑神疑鬼,咱们的机会就越大。”

“妙!”周鹤年击掌道,“我再让人在叙永北面的山上多点几堆篝火,夜里远远望去,就是千军万马的架势。”

两人相视而笑。这些年从山海关打到川南,他们早就在刀尖上跳舞惯了,越是危局,脑子反而转得越快。

傍晚时分,队伍终于抵达青石坪。这是一片藏在深山中的小盆地,果然有几间猎户留下的木屋,虽然简陋,好歹能遮风挡雪。沈砚之命令生火做饭,但不能见明火,只能用炭火煨热干粮。

夜里,沈砚之坐在木屋外的一块石头上,望着满天星斗。山里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贯天际,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泼洒了一把碎银。

顾宪文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搪瓷缸子:“大哥,喝口热水。”

沈砚之接过,抿了一口。水里有股烟火气,但在这寒冬腊月的深山里,已是难得的享受。

“大哥,有句话我一直想问。”顾宪文在他身边坐下。

“说。”

“咱们这么打下去,到底是为了什么?”顾宪文的声音有些低沉,“蔡锷将军病重,唐继尧在云南不肯支援,孙中山先生远在海外。川南的仗越打越苦,弹药快打光了,军饷也发不出来。弟兄们嘴上不说,心里都在犯嘀咕。”

沈砚之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星空,许久才开口:“宪文,你还记得咱们在山海关起义那天吗?”

“记得。”顾宪文说,“那天下着大雪,您在校场上说,咱们要打下一个没有皇帝的中国。”

“现在皇帝又爬上来了,咱们把他拽下去。将来要是再有人想当皇帝,咱们还把他拽下去。”沈砚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不光是为了什么主义、什么理想,更为了那些相信咱们、跟着咱们的兄弟们。程振邦信我,所以他把命交到我手上。我不能负他。”

顾宪文沉默良久,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凌晨,天色未明,队伍已经整装出发。翻越狮子岭比昨天的鹰嘴崖更加艰难,积雪没过脚踝,山风如刀,割得人脸生疼。但所有人都知道此行的目的,没有人叫苦,没有人掉队。

曹小虎在前面开路,这个猎户出身的年轻人像一头山羊似的在悬崖峭壁间跳跃腾挪。每隔一段路,他就回头喊一声:“跟紧了!踩俺的脚印走!”

正午时分,队伍终于翻过了狮子岭。站在山顶上,叙永县城已经遥遥在望。那是一座群山环抱中的小城,青灰色的城墙在冬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白云寺在哪儿?”沈砚之问。

曹小虎指着城南方向:“那座山就是白云山,白云寺在山腰,被树挡住了,看不见。程旅长就藏在寺庙后院的菜窖里。”

沈砚之举起望远镜观察。白云山距叙永县城约三里,山势不算险峻,但林深草密,是藏身的好地方。问题是,从白云山到他们所在的位置之间,有一片开阔的河谷,如果刘存厚在山上设有观察哨,很容易发现他们的行踪。

“不能白天过去。”沈砚之做出判断,“咱们在这儿等到天黑,子时行动。马三元,你带几个弟兄先摸过去,找到白云寺,跟程旅长的人接上头。”

“是。”马三元带了三名身手最好的警卫排战士,先行下山。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沈砚之让部队隐蔽在一片松林里,不许生火,不许走动。冬日的山林寂静得可怕,偶尔能听到远处叙永城内传来的零星枪声。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山里的夜来得早,申时刚过,暮色就开始四合。沈砚之心里盘算着时间,忽然听到一阵窸窣声响——马三元回来了。

“参谋长,找到了!”马三元压低声音,难掩兴奋,“白云寺的后院果然有个菜窖,程旅长就在里面。人还活着,但伤得很重,发着高烧,得尽快送出去。守着程旅长的还有十二个弟兄,弹药快没了。”

“寺里有敌人吗?”

“没有。刘存厚的人昨天来搜过一次,没发现菜窖,就走了。但他留了一个连在山脚下守着,大概是想困死程旅长。”马三元说。

沈砚之想了想:“那个连的具体位置?”

“在山脚的一座土地庙里,离白云寺大概一里地。夜里会留两个哨兵,其他人都在庙里睡觉。”

“好。”沈砚之转身对顾宪文说,“你带两百人,从山北绕过去,悄悄摸掉那两个哨兵,控制土地庙。记住,能不开枪尽量不开枪,用刀解决。我带剩下的人上山,把程旅长抬下来。”

“明白。”顾宪文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子时三刻,月色朦胧。白云山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像一幅水墨画。

沈砚之带着一百人的突击队摸黑上山。山路陡峭,遍地碎石,稍微不小心就会滑倒。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手按刀柄,一步一步向上挪动。

忽然,曹小虎停住了脚步,压低声音说:“到了。”

沈砚之抬头望去,月光下,一座破败的古寺赫然出现在眼前。山门已经坍塌了半边,院子里长满了枯草,正殿的屋顶缺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什么人?”墙角的暗影里传出一声低喝。

“自己人。”曹小虎赶紧应声,“是沈参谋长来了!”

暗影里钻出一个人影,是个满脸血污的汉子,借着月光看清沈砚之后,眼泪当场就下来了:“沈参谋长,您可算来了!程旅长他、他又昏过去了!”

沈砚之快步走进后院。菜窖的入口被一堆干柴掩盖着,搬开干柴,一股血腥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沈砚之顺着梯子爬下去,掏出火柴划亮。

菜窖不大,七八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程振邦躺在一块门板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右胸的伤口用撕碎的军衣胡乱包扎着,渗出的血已经把布条染成了黑色。两条腿也缠着绷带,左腿的伤口已经化脓,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振邦。”沈砚之蹲下身,轻轻握住他的手。

程振邦艰难地睁开眼睛。那双曾经烔烔有神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他看了沈砚之好一会儿,才勉强扯动嘴角:“砚之......你、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家。”沈砚之声音发哽,“别说话了,省着力气。咱们马上就走。”

他回头命令:“担架!快!”

两名战士抬着一副用树枝和绑腿扎成的简易担架爬了下来。沈砚之亲自将程振邦托上担架,用绳索固定好。就在此时,山脚下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交火声。

“是顾团长跟敌人交上手了!”马三元脸色一变。

“快走!”沈砚之推着担架往外走,“不要恋战,按原路撤退!”

枪声越来越密集,中间还夹杂着几声爆炸。刘存厚在叙永城内的驻军显然被惊动了,城墙上亮起了一排火把,有部队正在向白云山方向调动。

沈砚之护送着担架往山上撤。程振邦在担架上时昏时醒,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守住......守住阵地......不能让北洋鬼子......过去......”

“振邦,阵地守住了,咱们正往回走呢。”沈砚之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说。

黎明时分,队伍终于翻过了狮子岭,进入安全地带。身后的枪声渐渐稀疏,顾宪文带着断后的部队也跟了上来。这一仗,他们以十一人阵亡、二十余人受伤的代价,全歼了白云山脚下的北洋军一个连,击毙敌连长一名,俘虏四十余人。

但沈砚之顾不上这些。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程振邦身上。随军的医官检查了伤口后直摇头:“枪子还在里面,得尽快手术。但咱们没有麻药,也没有像样的手术器械。”

“最近的野战医院在哪儿?”沈砚之问。

“泸州。”医官说,“但就算到了泸州,以程旅长现在的状况,恐怕也......”

“恐怕什么?”沈砚之打断他,“我不听恐怕。振邦从山海关跟我打到现在,多少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绝不会倒在这座破山上。你尽力维持,到了泸州就有办法。”

他转身看着疲惫不堪的队伍,深吸一口气:“兄弟们,再咬咬牙,把程旅长活着送回泸州!”

“是!”三百人的应答声在山谷中回荡。

担架队伍重新上路。沈砚之走在担架旁边,脚步沉重却坚定。晨光从东方的山脊后透出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的叙永县城已经被甩在了身后,但这场围绕程振邦的生死营救,还远远没有结束。而此时的沈砚之还不知道,白云寺的枪声,将成为川南战场一系列重大变局的序曲。

刘存厚的反叛、曹锟的围剿、唐继尧的猜忌、蔡锷的病情恶化——所有这些力量正在暗中汇聚,准备将这支在绝境中苦苦支撑的护**,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深渊。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

此刻的沈砚之,眼中只有一个目标:向前走,把兄弟活着带回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