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其他 > 关山风雷 > 第0390章 空营火照赤河水 奸细血祭将

关山风雷 第0390章 空营火照赤河水 奸细血祭将

簡繁轉換
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18 00:08:26 来源:源1

第0390章空营火照赤河水奸细血祭将军刀(第1/2页)

雨停了不到半个时辰,沈砚之的命令就传遍了全营。

不是书面的——纸张在这鬼天气里比命还娇贵,早就潮得能拧出水来。通信兵一个帐篷一个帐篷地传话,压着嗓子,像猫头鹰在夜里递暗号。三百多号人从漏雨的帐篷底下钻出来,在泥地里列队。没有火把,没有口令,甚至连咳嗽声都被死死压在嗓子眼里。他们踩着没过脚踝的烂泥,悄无声息地撤出了那片窝了五天的树林,往西边五里外的山坳转移。

殿后的是黄德彪的二十一个残兵。这些从棉花坡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身上缠着绷带,拄着拐杖,扛着老套筒,在泥水里站成了一道稀稀拉拉但纹丝不动的人墙。沈砚之临走前在他们面前站了片刻,想说点什么,被黄德彪抢了先。

“师长别废话了。”黄德彪咧嘴一笑,缺了半颗门牙的豁口在夜色里黑洞洞的,“棉花坡那么大的阵仗都过来了,在这儿等几个北洋兵还要您操心?传出去我这代理营长还当不当了。”

沈砚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了雨雾里。

新营地设在一处废弃的石灰窑里,窑洞深得很,能塞下百来号人,其余的在窑外的岩壁下搭了临时雨棚。程振邦蹲在窑洞口,借着油灯的微光擦拭他那杆毛瑟枪,枪栓拉开、推上、再拉开、再推上,机械的咔嗒声在窑洞里回荡,像一座走得极慢的钟。

沈砚之坐在弹药箱上,面前摊着那张皱巴巴的全省地图。他已经盯着地图看了快一个时辰了。地图上用铅笔标出了三条线——红线是北洋第三师混成旅的当前位置,蓝线是蔡锷护**主力的预计行军路线,绿线是他自己部队的可能突围方向。三条线在川南的群山里拧成一个死结。

“你在想什么?”程振邦头也没抬。

“在想曹锟为什么不进攻。”沈砚之用铅笔尾端敲着地图上北洋军的标记,“他的混成旅在河西岸驻扎好几天了,每天就是放几枪、生几堆火、煮几锅肉。论兵力他是咱们的好几倍,论火力他有山炮咱们只有毛瑟。他完全可以强渡赤水河,就算有埋伏,拿一个营趟路也能把咱们的防线碾碎。他不打,要么是怕了,要么是在等什么。”

“曹锟这个人我打听过。”程振邦把枪搁在膝盖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坨枪油,用手指蘸了蘸,细细地涂在枪栓导轨上,“北洋第三师的统制,袁世凯的嫡系,外号‘曹三傻子’。不过这名号是唬人的——他要是真傻,袁世凯不会把最精锐的第三师交给他。他打仗有个习惯,不轻易死人,喜欢用钱和粮耗着,把对方耗垮了再收网。眼下他不是怕咱们,他是在等咱们饿到连枪都端不稳。”

“还有呢?”沈砚之问。他知道程振邦的话没说完。

程振邦沉默了片刻。枪油在手指间搓得发亮,他用衣角擦掉多余的油,把枪栓重新推进枪机,咔嗒一声,干净利落。“还有就是,袁世凯刚当了皇帝,急需要一场像样的胜仗来镇住南方那些还在观望的督军。曹锟被点了将,压力比咱们大。他不能输,也输不起。所以他谨慎,谨慎到宁可多等三天,也不愿多死三百人。”

沈砚之放下铅笔,靠在窑壁上。窑壁上渗出来的石灰水沾湿了他的后背,冰凉冰凉的,他浑然不觉。谨慎。曹锟谨慎,他也必须比曹锟更谨慎。他是打防守的一方,兵力劣势,火力劣势,连老天爷都不站在他这边。但他有一个曹锟没有的东西——这片山地,他的兵比北洋兵熟。他的兵里有川南本地人,小时候在这片山里砍柴放牛,知道每一条猎人小道,每一处可以藏身的溶洞。北洋兵是北方来的,在这片湿热的山地林莽里,走三步喘两口,地图上标的道有一半是断头路。

“命令。”沈砚之忽然站了起来,“一,今晚全营改吃干粮,不许生火。二,把空帐篷和假人支在老营地里,灶台里塞满湿柴,明早照样生烟。三,黄德彪的伤兵排在天亮前沿赤水河岸多处点燃篝火,做出咱们主力仍在原地驻扎的假象。四,所有能动的,天亮之前在这片山坳里布置伏击阵地——三道防线,纵深配置,每道防线留好撤退路线。”

程振邦听了前三条都点头,听到第四条顿了一下:“纵深配置?你这是要打一场大的。”

“不是我要打,是曹锟要打。”沈砚之走到窑洞口,望着山下赤水河的方向。雨后的夜空清澈得不像话,繁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银河横跨天穹,像一条发光的绸带。河对岸北洋军营地的灯火也亮着,看上去安静平和,但他知道那安静底下是什么。“他在等咱们饿死。但再等两天他的耐心就要磨光了——袁大皇帝在北京城里等捷报等得坐不住,他曹锟敢再拖?我估摸着,最迟后天一早,他就会动手。咱们要做的,是在他动手之前先给他设好一个口袋阵,让他冲进来,然后狠狠地咬他一口。”

“咬完了呢?”

沈砚之转过身,油灯的微光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阴影。他的眼窝凹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那光亮了十年了,从山海关到金陵,从日本到云南,从护**到叙永前线,从来没有熄灭过。

“咬完了就往南撤,跟蔡锷的主力会合。咱们不是来送死的,是来拖时间的。拖一天,蔡锷那边就多一天准备。拖十天,整个川南战场就能翻盘。”

凌晨,山坳里全是挖战壕的声音。

铁锹铲进湿泥里,发出噗噗的闷响。没有人说话,只有喘息声和偶尔的铁器碰撞声。老兵带着新兵,三个人一组,轮流挖。挖累了换人,换下来的人也不歇着,拿刺刀削木桩,把削尖的木桩埋在战壕前面的斜坡上,做成简易的鹿砦。有人从石灰窑里搬来一筐筐石灰块,砸碎了撒在阵地前沿——不是当武器,是北洋兵冲锋的时候踩上去,石灰粉会扬起来迷眼睛。这是川军老兵教的方法,土得掉渣,但管用。

沈砚之亲自督阵。他没有站在高处发号施令,而是脱了军装外套,跟士兵一起搬石头垒工事。他的手指被石棱划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他没停。有个新兵怯生生地问他要不要包扎,他说不用,等仗打完了再说。新兵又问仗什么时候打完,他沉默了一息,说不远了。

天亮的时候,老营地方向准时升起了袅袅炊烟。十几顶空帐篷支在树林里,里面塞着稻草扎的假人,戴着破军帽,远远看去跟真的一样。黄德彪带着伤兵排在河岸边点燃了七八处篝火,烟柱在晨风中歪歪斜斜地升起,跟炊烟混在一起,看起来至少有一个团的规模。一个伤兵架在篝火上烧水,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他往里面扔了几片野菜叶子就算是早饭了。沈砚之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欠这些兵太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390章空营火照赤河水奸细血祭将军刀(第2/2页)

上午十点,对岸有了动静。

北洋军的前哨开始沿河侦察,一艘小船载着七八个兵试图渡河。程振邦蹲在山头上的灌木丛里,把毛瑟枪的标尺调到三百米,枪托抵在肩窝,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他在等沈砚之的命令。

“放他们过来。”沈砚之的声音压得很低。

小船靠岸。七八个北洋兵跳上泥滩,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走进树林。他们看到帐篷、看到假人、看到灶台里尚未燃尽的柴火,就是没看到活人。为首的哨兵正要回头喊话,一颗子弹从山头上飞下来,精准地掀掉了他的军帽。军帽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掉进河里被水冲走了。

那哨兵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山头上传来一阵哄笑。是沈砚之让神枪手打的,故意不打人,就打帽子。这是给曹锟递个信——我们在这儿,有枪有弹有准头,你敢来,我们就敢打。

下午,北洋军开始大规模渡河。

曹锟终于失去了耐心。赤水河上架起了三座浮桥,北洋兵像蚂蚁一样从桥上涌过来,密密麻麻的灰布军装在绿树丛中格外扎眼。先头部队是一个营,装备精良,清一色的德国造,刺刀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冷光。他们小心翼翼地推进,沿途不断遭到小股骚扰——这边放两枪,那边扔两颗手榴弹,打完就跑,绝不停留。这是沈砚之有意安排的袭扰战术,目的不是杀伤,是拖延、消耗、疲劳。他要让北洋兵在真正接战之前,先在泥泞和湿滑的山路里耗掉一半体力,再在不断的冷枪和诡雷中耗掉另一半的胆气。

黄昏时分,北洋军推进到了伏击圈边缘。

沈砚之趴在第一道防线的战壕里,手里握着一杆上了膛的毛瑟枪。他的心跳很平稳,呼吸很均匀。打了十年仗,每次大战之前他都是这种感觉——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下来,连风声都停了,脑子里只剩下一张清晰的地图和自己每一个兵的位置。

他旁边趴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兵,川南本地人,入伍不到半年,第一次上战场。小兵的手在抖,枪管跟着手一起抖,抖得枪口上的刺刀在夕阳里闪闪发光。沈砚之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那只手粗糙得像一块老树皮,沉甸甸地压在小兵肩头。

“叫什么名字?”沈砚之问。

“刘小满。满子的满。”小兵的声音也在抖。

“家里有什么人?”

“一个老娘,还有一个妹妹。”

“打完这仗,想干什么?”

刘小满愣了一下。他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从入伍那天起,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活过今天,从来没想过活过今天之后要干什么。他想了很久,久到沈砚之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想回家,帮我娘种地。我家地里的苞谷该收了,我娘一个人收不完。还有我妹妹,她今年该上学堂了,我想攒钱送她去念书。”

沈砚之点了点头,指着前方山道上逐渐逼近的灰影:“看见那些人了没有?”

“看见了。”

“他们是袁世凯的兵。袁世凯在京城当了皇帝,他想让咱们所有人都跪下去。你回家种地,他要收你的税。你妹妹念书,他要烧她的书。你娘辛苦一辈子,他要夺她的地。你怎么办?”

刘小满的枪不抖了。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忽然明白了怕没有用。他把枪托牢牢抵在肩窝里,手指扣上扳机,呼吸虽然还有些急促,但眼神已经变了。少年人的眼神一旦冷下来,比老兵的更吓人。

沈砚之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程振邦,自己端起毛瑟枪,瞄准了山道上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北洋军官。那军官骑着一匹枣红马,帽徽在夕阳下反着金光,正举着指挥刀往山上指指点点。

“第一枪我来。”沈砚之说着,扣下了扳机。

枪响了。子弹飞出枪膛,弹壳弹出来,在战壕壁上弹了一下,滚进泥里。北岸的军官应声落马,整个人从马背上翻下去,指挥刀脱手飞出去,插在了泥地里,刀柄朝上,像一座猝不及防的墓碑。

枪声就是命令。刹那间,整条山脊线活了过来。第一道防线全线开火,子弹暴雨般泼向山道上的北洋兵。北洋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前排倒下一片,后排的慌忙趴下,有的往路边的大树后面躲,有的干脆滚进了路边的沟里。他们接到的情报是沈砚之只有几百残兵,不堪一击,可现在迎面打来的火力密集得吓人——不是几百残兵,是一支已经枕戈待旦、严阵以待的部队。

“打!”程振邦大吼一声,毛瑟枪的后坐力震得他肩窝发麻,他连开了三枪,枪枪咬肉。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北洋军的第一次冲锋被顶了回去,山道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灰布军装的尸体。但沈砚之知道这只是开胃菜。曹锟手下的精锐不会这么容易垮,第一波是试探,第二波才是真格的。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北洋军重新组织了第二次冲锋。这一次他们带来了马克沁重机枪,子弹如瓢泼般扫过伏击阵地,压得沈砚之的兵抬不起头。弹头打在战壕前面的泥土里,发出噗噗的闷响,像是雨点砸在烂泥地上。泥土被打飞起来,溅到脸上生疼,嘴里全是沙子和硝烟的苦味。有几个兵中弹了——有一个头部中弹当场牺牲,另外两个被抬下去的时候还在喊“师长别管我”,被医护兵拖进了战壕后面的掩体。

沈砚之趴在战壕里,子弹在他头顶嗖嗖地飞,他却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件事。去年流亡日本的时候,他去听过一次孙先生的演讲。孙先生站在讲台上,背后是一面被灯光照得发白的十八星旗。他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当时他坐在台下,觉得这话说得好,但也只是好而已。此刻他趴在川南深山的战壕里,头顶是马克沁重机枪织成的弹网,身旁是一个入伍半年的新兵为了他刚才那句“你怎么办”而不再发抖的手指,他忽然明白了——这句话不是用来听的。

是用来死磕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