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宛吟跟随肖凛走进绿顶别墅。
不知道为什么,她刚一踏足别墅,就从内心深处涌上一阵淡淡的,无法言语的悲伤。
“奇怪,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就在肖凛疑惑之际,一名保镖匆匆迎了上来,“凛哥!”
肖凛,“傅总人在哪里?”
“傅总带着肖秘书和几个贴身保镖上后山了,让我在这儿等着,说是你和夏小姐到了,就带夏小姐去后山找他们。”
肖凛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满目茫然的夏宛吟一看,目光耐人寻味。
“肖特助,怎么了?”夏宛吟美眸闪烁着好奇的光。
“连我开车都不怕,心理承受程度应该还可以。”
肖凛低声嘟哝了句,随即做了个请的动作,“夏小姐,跟我走吧。”
后山山路不算崎岖,但四周黑灯瞎火的,走着还是有些费力。
夏宛吟气喘吁吁地跟着身手矫健像猴子成精的肖凛往上爬,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片刺眼的冷白光,是强光手电照射出来的光线。
很快,几名黑衣保镖映入她错愕的视野。
而站在他们之中的傅时京,一身笔挺昂贵的黑西装,一张冷玉沉金般俊美无俦的脸,哪怕深处阴森与黑暗之中,他也仍然是耀眼夺目,不可一世的存在。
像从天而降,睥睨众生,断尽人间欲念的神明。
整个人都散发着不近人情的冰冷气场。
下一秒,夏宛吟心头陡然一沉——
她赫然看到,几名保镖正拿着铁锹往一个大坑里填土,而大坑里传来了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傅时京!你是不是疯了?!你竟然敢杀害国家公职人员!你杀人是要偿命的!你这是为富不仁!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
夏宛吟耳尖一动,霎时全身血液骤冷,冷到了极致。
她通过声音,辨别出了坑里的女人是谁。
是她在服刑期间,霸凌,欺负过她的狱警,王菡!
无数被她深埋在脑海中的痛苦记忆,瞬间卷土重来,如毒蛇般从黑漆漆的四面八方猛地朝她扑了过来,狠狠撕咬她颤抖的躯体。
夏宛吟脸色苍白,手紧紧攥住衣襟,冷汗一股股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夏小姐,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肖凛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低声问她。
夏宛吟耳畔嗡嗡作响,“我没事。”
肖凛盯着她僵白的脸,“上头的场景怕是不会太好看,要不然,我陪您在这儿等着吧。”
“不用,我要上去看看。”夏宛吟缓缓抬起头,用力呼吸,眼神却无比坚定。
傅时京冷睨着坑里已经被土埋了一半的王菡,幽沉的凤眸微眯,锋芒慑人。
他深吸了口烟,吐出一团浓白烟雾,修长的手指往坑里随意地弹了弹烟灰。
把整个坑当成了个大烟灰缸。
肖羿一声冷笑,足尖杵地,一块土块滚进坑里:
“不好意思王小姐,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哟。”
“你——!!咳咳咳……”王菡刚想大吼,一铲子土扑面而来,全灌进了她嘴巴里。
“对了王小姐,忘了告诉你,我们傅总是吃软不吃硬,你乖乖的,顺从听话,傅总最起码能让你活着。但你要是冥顽不灵,还对我们傅总大不敬,那你只会死的很惨很惨。”
肖羿眼神阴冷,“就算现在刑侦手段高明又如何?医院的监控,我已经派人洗掉了,这栋别墅,乃至这片后山,都是我们傅总的个人财产。你被埋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也不可能有任何外人进入这里。也许有一天你会被发现,但我想到了那时,王小姐你怕是已经化作一具白骨,烂得连身份都核对不了了吧?”
坑里被五花大绑的王菡,仰头望着面如沉水的傅时京,抖成了只待宰的鹌鹑。
她一直觉得,傅时京这样高贵的天之骄子,无数荣誉傍身,身价千亿,他自然是该无比爱惜自己的羽毛,不会让自己手上沾染血污。所作所为,不过是在吓唬她,逼她吐出东西来罢了。
所以,她一直心怀侥幸,死鸭子嘴硬,不肯吐口。
可眼下,她明显是开始慌了。
她觉得,傅时京不是在吓唬她,是他妈要来真的!
可是当年事,牵扯太多了!
如果她说了,且不说傅时京会不会放过她,周家第一个不可能放过她!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烟雾迷蒙了傅时京的脸,给他整个人更添阴骇的神秘感,仿佛隔着天与地的距离,“当年的事,你参与了多少,都做过什么,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告诉我。”
王菡体似筛糠,还在死撑,但态度软了下来,苦苦求饶:
“傅、傅总,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我是公职人员,是警察,我怎么能干那种事呢?我真的冤啊!”
下方的夏宛吟沉默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股温热的情绪倏然漫上心口,酸酸软软地堵在起伏的胸腔里,无声翻涌。
她早已知道,王菡是害死她女儿的其中一环,她早晚都会实施报复,只是她一直在和周家,和林云姿对抗,还没腾出手来处理这个周家收买的走狗。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
帮她迈出这一步,帮她出手打狗的人,竟然是傅时京。
万千错杂的情绪袭来,夏宛吟喉间发涩,心口,沉甸甸的,结结实实地暖了起来。
她慌忙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眼底涌上的泪意生生忍住了。
傅时京朝漆黑的夜空吐了口烟,神情不辨喜怒,“你真的冤?”
王菡点头如捣蒜,“真、真的冤!”
男人指尖一弹,烟头带着火星在黑夜里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坠入深坑中:
“那就下地狱去,找阎王爷评理去吧。”
王菡整个人蒙了,哭都忘了!
肖羿微扬下颌,寒声下令,“填土!”
“不……不要啊!!”
王菡歇斯底里地大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救命……救命!!”
“等一下!”
所有人动作一滞。
夏宛吟卯足了力气,以最快的速度爬上山顶,喘着粗气跑到傅时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