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中多少是有些低气压了。
虽然顾霈盈说的是事实,没有一个字虚假,但却没有一个字是别人爱听的。
只是,她笑起来真是太天真无邪了,就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且又是跟夏宛吟第一次见面,赵董夫妇总不愿意把一个小女孩往坏了想。只以为她是性格直率。
顾夫人面露惊讶,“啊……我说怎么看着夏小姐有些眼熟呢,原来你就是周总的前妻啊!”
赵廷序下颌线骤然绷紧,俊容冷凝的像化不开的千年寒冰。
“你瞧,大哥的表情……是不是有点儿接地府?”赵闻峥缩了缩脖子,又肘击赵闻野。
赵闻野也觉得,他们大哥很少动怒,永远波澜不惊,喜怒不形于色。
可眼下,他是肉眼可见的不悦了,眼神阴沉慑人。
夏宛吟眸色沉定地看着顾家母女,不仅不生气,还大方地承认了:
“顾小姐和顾夫人好眼力,不错,我确实是周淮之的前妻。我就是当时记者发布会上,那个把周淮之和林市长千金偷情的视频放在大屏幕上,引起轩然大波的那个女人。”
她如此坦荡磊落,一下子把顾霈盈噎的没词了,脸上的假笑都显得有些干瘪了。
“离婚,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赵廷序从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顾小姐一眼,他温柔凝睇着身畔的夏宛吟,只要有她在,他的视野里就不会再有别人,“相反,我觉得每一个敢于离婚,敢于和自己过去腐烂的婚姻做切割的女性都是勇敢且极富魅力的。比如宛吟,她做过的很多事,这世上没有几个女人能做到,我非常的欣赏她。”
夏宛吟感受到了男人过于炙热的目光,只觉耳尖都在发烫,完全不敢看向他。
顾霈盈胸口起落了一下,暗中攥了攥手指。
“的确,廷序说的不错,我们干闺女是个很有人格魅力,善良又聪明的姑娘。”
赵慕川深以为然地颔首,由衷地道,“不管她以前经历过什么,不管她是怎样的出身,我们赵家认下她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
夏宛吟望向赵董,不禁眼眶湿热起来。
顾氏母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顾弘声在这时哈哈笑着打了圆场:
“哈哈哈……好啊,夏小姐的确是位有魄力的姑娘。那今晚为了庆祝二位喜得干女儿,咱们老友重逢,可得多喝两杯!”
赵慕川笑道:“那是自然!”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一行人来到餐厅用晚宴。
夏宛吟垂敛长睫,踟蹰地默默跟在最后面。
“宛吟。”
赵廷序转身折返回到她面前,宽厚温热的双手握住她单薄的肩,俯下身与她对视,柔声宽慰,“那个顾小姐口无遮拦说的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不要难受,内耗。”
“我没事的,你放心。”夏宛吟云淡风轻地一笑置之。
不过,顾霈盈的话,当真是口无遮拦吗?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是刻意为之。只因她对赵总有意,见不得他身边有别的女人。
女人最懂女人。
赵廷序深汲了口气,眼尾泛红,“看在顾董夫妇跟我父母是旧相识的份上,我容她一次。若下次她再在言语上冒犯你,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夏宛吟连忙摇头,“阿序,以后你真的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生气,更不要因为我伤了你们两家和气。”
赵廷序目光如炬,瞳仁里暗涌的情潮,无声无息地包围着她:
“这不是小事。宛吟,只要关于你,哪怕一句话,一个字,都不是小事。”
他用情至深,前所未有。
她的心不向着他没关系,千疮百孔没关系。他的这颗饱满的,火热的心,永远都在她这里。
众人有说有笑,陆续落坐。
“对了,顾夫人。”
就在这时,顾霈盈从包包里把早准备好的一个精致的红丝绒盒子拿了出来,绕过餐桌走到赵夫人面前,将盒子双手递给她,“这是我从古董首饰店里寻到的一件宝贝,我听我母亲说,您一直都有收藏玉石翡翠的爱好,所以我不免要投其所好,送您一个见面礼。东西倒是没有多贵重,一点心意,希望您不要嫌弃。”
赵夫人满目讶然,“顾小姐送给我的?这也太客气了。”
赵慕川看向顾董,“你们来时已经送一大堆礼物了,这又送,再这样咱们以后别见了。”
顾弘声无奈,“这是盈盈自己的主意,她瞒着我们私下准备的,我们俩完全不知情啊!”
“不是爸妈您们从小教导我要懂社交礼节的嘛,来人家做客怎么好空手来呢,那多不像样呀。”说着,顾霈盈朝夏宛吟所在的方向睃了一眼。
夏宛吟敛眸,不以为意,当她释放氨气。
这女人一张嘴,她都能看见她的胃。
她深谙她的目的,不过是想丑化她,反衬自己,在赵董夫妇面前留个好印象。
只可惜,她一番猛如虎的操作,用错了地方,她把她当假想敌了。
赵夫人含笑,“谢谢霈盈,那……我就手下了。”
顾夫人在旁催促,“清漪,你不如现在就打开看看盈盈送的礼物是什么吧。她瞒着我们准备的,连我都很好奇呢。”
赵夫人觉得当面拆礼物,这不太合礼数,但碍于顾夫人一再催促,她只得缓缓打开丝绒盒子——
当里面的东西映入她眼底的一刹,她身子猛地一震,手中的盒子应声坠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