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勇看着郑海龙那边一刻不停地往外掏东西,咬了咬牙:“一帆,这帮孙子作弊做得也太明显了。咱们怎么办?”
“急什么。”徐一帆提着桶,不急不缓地朝着礁石区最外围、海水还在不断冲刷的危险地带走去,“假的就是假的。”
海神珠的感知全开。
徐一帆屏蔽了那些被困在网里、毫无活力的养殖海鲜,去寻找真正属于这片海域的“原住民”。
在距离海岸线最远的一处暗礁下,徐一帆停住了脚步。
这里的海浪极大,普通赶海人根本站不稳。
徐一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恐慌的情绪。他蹲下身,将短铁钩探入一条只有两指宽的石缝里。
手腕一抖,铁钩精准地卡住了一个硬物。
“大勇,搭把手,搬石头。”
孙大勇立刻上前,两人合力将上面那块两百多斤重的礁石推开一条缝。
徐一帆猛地一抽。
“哗啦!”
一只体长超过四十厘米、浑身色彩斑斓、触须极长的巨型虾被拖出了水面。它的尾部强有力地拍打着空气,发出清脆的响声。
远处的一个老渔民眼尖,顿时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中华锦绣虾!野生的!这么大个头,少说也得有三四斤!”
镜头瞬间被吸引了过来。
这还没完。
徐一帆顺着暗流的方向,走到一处长满海草的泥沙滩。他没有用铲子,而是用手在泥沙里探了探,随后猛地往下一插、一掏。
两个拳头大小、壳体布满天然生长纹路的极品野生大响螺被挖了出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徐一帆和孙大勇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一只藏在死珊瑚里的剧毒蓝环章鱼被徐一帆用长夹轻轻挑走放入深海区。
一条困在潮池深处、受了轻伤的野生老鼠斑被准确捞出,放入带有灵泉水的水桶中,原本奄奄一息的鱼立刻恢复了活力,在水桶里猛烈挣扎。
两个小时后,涨潮的警报声响起。
双方回到称重台。
郑海龙那边,足足几百斤的海鲜堆成了小山,各种鱼虾蟹应有尽有。
徐一帆这边,只有两个水桶。
郑海龙拿起麦克风,对着媒体大声说道:“各位都看到了!这就是我们月牙湾真正的资源!但因为保护区的存在,老百姓守着金山讨饭吃!我提议,立刻调整保护区范围,交由我们公司进行商业开发!”
现场爆发出郑家安排好的叫好声。
徐一帆拿起另一个麦克风,走到郑海龙的海鲜堆前。
他随手拿起一只巨大的青蟹,翻过来,指着蟹腹上一道明显的白色勒痕:“郑总,月牙湾的野生青蟹,肚皮上天生就长着绑缚绳的勒痕吗?”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徐一帆扔下青蟹,又从水箱里捞出一条东星斑:
“野生东星斑常年在礁石里穿梭,鱼鳍极其锋利。你这条鱼,尾鳍钝化,体表有明显的网箱摩擦伤,体内甚至还有残留的抗生素味道。郑总,你把养殖场的货提前塞进礁石缝里,真以为全天下都是瞎子?”
几个懂行的海鲜收购商立刻凑了上来。
“还真是!这青蟹肉是松的,刚放进海里没几天!”
“这赤魟连尾巴里的毒刺都给剪了,野生哪有这样的?”
郑海龙脸色一变,强装镇定:“你胡说八道!这是污蔑!就算个别是有问题,那你们呢?你们抓了多少?”
徐一帆一脚踢翻了自己的水桶。
一只巨大的中华锦绣虾、两个极品响螺、一条活力四射的野生老鼠斑,以及几只品相完美的野生兰花蟹散落在防水布上。
没有任何一只身上有养殖的痕迹。
懂行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那只锦绣虾起码值两三万!”
“这老鼠斑的品相,野生里的极品,有钱都买不到!”
徐一帆盯着郑海龙:“这几样东西,加起来的价值,超过你这一堆洗澡蟹。最重要的是,我们没有破坏一块礁石,没有抽干一滴海水。”
“你少在这算账!”郑海龙恼羞成怒,“我是来证明保护区没用的!海龟都死绝了!”
“海龟怎么死的,你比谁都清楚。”
徐一帆话音刚落,人群外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陈守山带着十几名警察和市环保局的执法人员大步走入会场,走在最前面的是市刑警大队的何川队长。
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闪,变成了周小虎在船上操作的投影。
画面中,清晰地播放着西滩海底那根正在排放黄色剧毒液体的排污管,镜头上摇,直接锁定了海盛蓝湾游艇码头的施工现场。
旁边还有安娜出具的实时水质化验单投影!
剧毒清淤剂严重超标。
“郑海龙,你涉嫌非法排污、破坏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生态、危害珍稀野生动物资源。”何川队长直接出示了拘捕令,“带走。”
郑海龙面如死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连一句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当天下午,海盛蓝湾文旅公司被全面查封,违规排污口被连夜堵死,相关责任人全部落网。
陈守山站在码头上,紧紧握着徐一帆的手:“陆老板,大恩不言谢。月牙湾的生态,保住了。”
徐一帆笑了笑:“陈站长,这片海是大家的,守住它,咱们才有鱼打。我们该走了,外海还有事等着我们。”
海神号拉响汽笛,缓缓驶离月牙湾。两艘补给船紧随其后。
舰队重新编组,朝着深蓝色的外海全速冲锋。
驾驶舱内,卫星电话响起,是留在外围监视的梁子豪打来的。
“一帆,那头大猎物动了。”梁子豪的声音透着一丝紧张,“移动加工平台加完了补给,正在向120海里外的死火山海域移动。那边现在海况非常糟糕,洋流乱得像一锅粥。”
徐一帆看着海神珠反馈的动态图。
那片海域不仅有加工平台,蓝鲸群的信号也集中在那里。它们的情绪不再是单纯的逃离,而是极度恐慌和暴躁,仿佛被什么东西逼入了一个绝对的死角。
“全速推进,关闭所有非必要无线电信号,雷达静默。”徐一帆果断下令。
两天后。火山岛海域边缘。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进海里,狂风卷起三米多高的涌浪,重重地砸在海神号的船首。
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蓝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味。
安娜坐在雷达屏幕前,指着屏幕上一个巨大的红点:“目标就在正前方十五海里。它的体积太大了,比常规远洋渔船大出三四倍。”
徐一帆举起望远镜。
在灰暗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头庞大的钢铁怪兽。
那根本不是一艘正规船只,而是由几艘报废的万吨级远洋货轮强行切割、焊接拼凑而成的大型海上移动加工平台。没有船名,没有注册代码,只有生锈的外壳和冒着黑烟的巨大烟囱。
此时,这艘被警方称为“黑骸号”的幽灵平台,正放出十二艘大马力的高速捕鱼艇。
这些小艇在海面上呈半月形排开,艇首全部安装着巨大的圆柱形声呐发射器。
刺耳的低频脉冲在水下疯狂激荡,连海神号的声呐接收器都发出了过载的警报。
“他们不是在捕鱼!”
安娜看着声呐反馈,脸色剧变,“他们在用高频声呐驱赶蓝鲸群!蓝鲸的听觉系统极其敏感,这种强度的定向声呐会让它们痛不欲生,彻底失去方向感。”
“他们驱赶蓝鲸干什么?”孙大勇不解。
“做墙。”徐一帆眼神冰冷,双手死死按在操作台上,“利用蓝鲸庞大的身躯作为天然的‘水下肉墙’,把正在洄游的数千吨金枪鱼群硬生生逼进火山岛背面的死角洋流里,然后一次性绞杀。”
海神珠传来的情绪波动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蓝鲸的哀鸣、金枪鱼群的恐慌、海底火山因剧烈声波干扰而产生的地质躁动,交织成一张充满绝望的网。
“一帆,看雷达侧绘图!”周小虎突然指着火山岛的一处悬崖。
徐一帆闭上眼睛,仔细感知。在那些混乱的海洋生物信号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人类情绪。
坚韧、决绝、带着一丝解脱的期盼,但生命体征极其微弱。
那是林国福!
他就在那座岛上,还在履行着当初留下证据的死志!
徐一帆猛地睁开眼,转身看向船员,迅速布置战术。
“高盛,大勇,你们留在海神号上。启动所有的自动高压水炮和升级后的军用雷达。”
“你们的任务,是直接切入海盗小艇的阵型,用水炮打掉他们的声呐发射器,给蓝鲸群撕开一条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