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殖场进入稳定盈利期,日常管理全都交给了安娜和孙大勇。
徐一帆终于抽出身来,重新开始规律的出海。
他没忘了自己最大的外挂。
这次出海的目的地,是距离蓝珊岛六十海里外的一片无人礁群。按照老渔民的说法,那里水流湍急,是野生锦绣龙虾的天然栖息地。徐一帆打算去那里寻找一些极品野生龙虾作为亲本,扩大繁育所的种类。
海神号平稳地驶入目标海域。
徐一帆闭上眼睛,胸口的海神珠散发出微弱的温热。
他的意识瞬间沉入海底,方圆几里的水下画面清晰地印在脑海中。
然而,感知到的情况却让他眉头紧锁。
海底的珊瑚礁缝隙里,确实有龙虾活动的痕迹,而且数量不少。
但奇怪的是,全都是些不足两指长的小虾,浅水区和中层水域,几乎找不到一只成年的大龙虾。
这绝对不正常。
野生生态下,不可能只有幼体没有成体。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在这里进行长期的、针对性的偷偷捕捞,而且手段极其恶劣,大鱼大虾已经被抓空了。
当天晚上,徐一帆故意大张旗鼓地把海神号开出了这片海域,关闭了所有的航行灯。但实际上,他只是绕了一个大圈,停在了两海里外的一处暗礁后面。
夜半时分。
海面上果然传来了微弱的马达声。
三艘没有悬挂任何牌照、连灯都不敢开的幽灵小艇,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无人礁群。
借助夜视仪,徐一帆清晰地看到了小艇上的人。
孙大勇在旁边看了一眼,啐了一口唾沫:“妈的,是马三彪以前的狗腿子。”
海岳水产倒台后,这帮原本靠着替大公司搞破坏、强买强卖赚钱的地痞流氓断了财路。
为了回血,他们开始疯狂盗捕珍稀海产,黑市上什么贵他们就抓什么。
只见这群人把一种网眼极小、底部挂着沉重铅块的违规拖网扔进海里。
这叫“绝户拖”。这种网一拉,别说成年龙虾,连指甲盖大小的蟹苗和海底的珊瑚都会被刮得一干二净。
“帆哥,咱们冲过去干他们?”孙大勇按着对讲机。
“别急,抓贼抓脏。”徐一帆拿出卫星电话,直接拨通了海警大队的专线。因为上次投毒案的配合,徐一帆现在和当地海警关系极好。
半小时后,那三艘小艇已经装满了网,正准备起锚撤退。
突然,三道强力探照灯从黑暗中破空而出,直接把这片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海神号率先冲出,庞大的船身直接封死了小艇的退路。紧接着,两艘海警快艇拉着刺耳的警笛,从侧翼包抄上来。
“不许动!关闭引擎!双手抱头!”
马三彪的残余小弟们瞬间吓破了胆,连反抗都没敢,全趴在了甲板上。
海警登船检查,拉开底舱的防水布,连见多识广的老警员都怒了。
底舱里,不仅有几百斤未成年的野生龙虾和各种禁捕期的鱼类,甚至在最角落的水箱里,还藏着三只被网绳勒得奄奄一息的野生玳瑁。
“全都铐起来!带走!”海警队长铁青着脸下令。
徐一帆带着安娜登上了对方的船。
看着那三只龟壳受损、无法下潜的玳瑁,安娜立刻打开急救箱。徐一帆借着海神珠的亲和力,安抚住暴躁的玳瑁,帮安娜清理它们身上的缠绕物和伤口,涂上防水消炎药。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三只玳瑁终于恢复了些许活力。
徐一帆将它们抱起,轻轻放入海中。
玳瑁在水面上游了一圈,竟然齐齐转过头,朝着徐一帆吐了个水泡,这才潜入深海。
这一战,不仅彻底清除了蓝珊岛周边的残余毒瘤,还挽救了这片暗礁的生态。
……
通过这次行动带回来的少量极品野生亲本,加上平时出海用海神珠感知、挑选出的最强壮野生鱼群。
蓝珊岛繁育所的种苗水平,迎来了爆炸式的提升。
别的养殖场赚钱,靠的是把小鱼养成大鱼卖。
而徐一帆,开始降维打击!直接卖苗。
存活率高达95%的抗病大黄鱼苗、生长周期缩短且肉质极佳的石斑鱼苗、成活率惊人的优质梭子蟹苗、甚至还有经过生态驯化的海参苗。
这些带有“蓝珊岛”标签的种苗,成了整个北方水产界抢破头的硬通货。
周围几十家养殖户,天天开着水罐车在合作社门口排队。
甚至连以前跟海岳水产穿一条裤子、处处给徐一帆下绊子的几家大型养殖场,也腆着脸偷偷派人过来,想高价买苗。
下面的人原本打算把他们轰走,徐一帆却拦住了。
“买,为什么不卖?”徐一帆坐在办公室里,一边签字一边说。
“帆哥,那帮孙子以前可没少恶心咱们!”孙大勇不服。
徐一帆笑了笑:“大勇,咱们是做企业的,不是混江湖的。只要他们现在合法经营,守规矩,这钱不赚白不赚。”
“我的种苗卖给他们,他们养出的鱼品质提升了,最终整个市场对我们这边海域的海鲜认可度就会提高。这叫产业盘子。”
“我不需要把所有同行都打死。我针对的,只是那些害人、破坏生态、耍阴阳手段的渣滓。”
这话一出,连那些曾经的对手都心服口服。蓝珊岛水产基地的格局,彻底立住了。
然而,小鱼小虾退场了,真正的深海巨兽却闻到了血腥味。
海岳水产因为连续的丑闻和股价崩盘,彻底退出了本地市场。
但他们的败退,引来了一家真正意义上的行业寡头!东海生物科技集团。
这是一家市值超四百亿的巨型跨国企业,主营高端水产种苗、特种饲料、海洋生物制药。
他们和海岳水产不同。他们不屑于玩半夜投毒、砸水泵那种低级黑社会手段。他们玩的是资本,是阳谋。
东海集团的投资部副总裁陈耀庭,亲自带队来到了蓝珊岛。
这人西装革履,温文尔雅,但骨子里透着大资本的傲慢。
第一次坐在会议桌前,陈耀庭直接抛出了一份装订精美的合同。
“徐总,明人不说暗话。东海集团看中了蓝珊岛的生态养殖模式和种苗技术。”
陈耀庭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个亿。我们全资收购海岳水产留下的烂摊子,并注资蓝珊合作社。条件是,剥离蓝珊岛的养殖板块,成立新公司,东海集团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控股。”
徐一帆喝了口茶,淡淡地说:“不卖。”
陈耀庭愣了一下,他似乎习惯了别人见到数字后的狂热。他笑了笑,以为徐一帆在抬价。
“四十个亿。”陈耀庭身子前倾,“徐总,我知道你有本事。但你应该明白,没有顶级的资本运作,没有全国乃至全球的渠道,一个地方性的村级合作社,永远只是个合作社。你走向不了全国。”
徐一帆放下茶杯,抬眼看着他。
“陈总,我也问你个问题。”
“我徐一帆自己养的鱼,自己繁育的苗,质量天下第一。我凭什么一定要把控制权卖给你们,才能走向全国?”
陈耀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徐一帆,站起身,扣上西装扣子。
“徐总,水产这一行,水很深。希望你能一直游得这么自在。”
谈判破裂。
表面上风平浪静,但陈耀庭回到总部后,立刻启动了针对蓝珊岛的“绞杀计划”。
既然买不到,那就卡死你。
东海集团利用自己在水产行业的绝对统治力,开始全面封锁蓝珊岛的供应链。
第一周,蓝珊岛长期合作的三家大型饲料厂,突然同时宣布原料短缺,无限期停止对蓝珊岛供应特种膨化饲料。
第二周,当地最大的冷链物流中心,以运力不足为由,拒绝承接蓝珊岛的海鲜外运业务。
第三周,甚至连提供包装泡沫箱和制冰厂,都接到了东海集团的暗示,纷纷找借口取消了和徐一帆的合作。
更狠的是,东海集团开出三倍的底薪,试图挖走蓝珊岛繁育所的所有核心技术人员。
陈耀庭坐在豪华的办公室里,摇晃着红酒杯,等着徐一帆服软求饶。
但他严重低估了徐一帆的底牌,也低估了蓝珊岛现在的凝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