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伤痕 第69章

艾琳娜也望着他，她觉得自己的父亲看起来与往日似乎有了些微差别，昨天光线昏暗她只是看出他消瘦，然而此时日光笼覆，她才觉察到一些异样来，像是透过他的冰凉镜片看到了一个她从未读懂过的真实灵魂，在他许多年来坚定坚硬的躯壳之下，如此柔软，甚至显露出脆弱。

她有一万个问题想问，但一万零一个不敢问，最终与阿不福思并排坐在汽车后座的时候她才终于忍不住开口，趁着文达还没上彻来的间隙问叔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阿不福思扭过头来看她：“我也不知道。”

艾琳娜看出来他闪烁其词，又看到不远处另一辆车子外面父亲与盖勒特面对面站着说话，两人保持着过于远的距离，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

“我问的是他们以前的事情。”艾琳娜又问。

阿不福思嘴角肌肉微微抽搐，硬着头皮说：“就那样啊。”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艾琳娜的眼睛还向窗外望着，那两个人的话像是差不多说完，盖勒特背着手，父亲向后退了一步，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但晨雾弥漫却像是隔着整座山，她有些急了，声音也拔高：“哪样啊！”

“就喜欢啊，爱啊！”阿不福思自暴自弃地闭着眼睛大喊，“你来问我，我哪里懂这些！”

文达正打开彻门，看到很少说话的小邓布利多先生在车里大喊大叫，一时间僵住。阿不福思也意识到自己丢人，他胡子没能覆盖的那部分脸涨红，闭着嘴巴不肯再说话了。

艾琳娜还想追问，但当着文达的面又不好意思，而且阿不福思吐露的那部分足以暂时安定她的心神，她想着那一日屋顶上父亲说的“不爱他就不会有你”，那句话彼时她就不觉得是假话，如今想来，还真是不假。

她在过去的许多年许多次都想象过自己的生母，她会是什么人有什么样声音与面孔，但如今真相大白，她倒并不是无法接受，毕竟从第一次跌下楼梯看到自己脸上凤凰时她就认定了自己与常人有异，她十几年来做足了心理准备，反而觉得这个结果还算圆满。

不，圆满还差得远，她看得出父亲与那个人的心中有许多隔阂，他们不知道是分开的时间太久还是彼此之间发生过什么难以和解的事情，但是是怎样的事情如此难以和解呢？她年纪很小知道的也不多，但学校里的女孩子们也会吵架，她们会在很长的时间里彼此一句话都不说，但恨总是没那么长久的，她们过一个无趣的假期或是几个没人陪伴的自修课后，便又能看到她们在校园里手挽着手，和好如初的模样。

还是说因为大人们总是自私又并不惧怕孤独，所以爱并爱不了几日，反而恨却极其持久漫长？

她还在出神，车门又再次打开，这一次上来的是阿不思，他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往相反方向看着的弟弟和女儿，又看了看如往常般一脸平静的文达，然后在副驾驶坐下了。

车里的三个人都没想到他会坐这辆车，一行人总共也就五个，四个人都在这里，盖勒特便显然独自开了另一辆。阿不福思往外一看，那高大男人站在车边，全身裹着黑色，显得异样孤独。

文达将车子发动朝山谷外开去，阿不福思忍不住回头，那人还在原地站着，只是在朝这边望，太远了又缭绕山雾，所以他的表情很模糊。

他又看了看兄长，后者在冷定直视空无一物的前方，也不知道刚才两人说了些什么，他对于这样不知前路的别离极其平静也坦然，一直到了码头，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英格兰是个孤岛，要往奥地利去必然要坐船，但坐船并不那么安全，所以文达给邓布利多家的三人都伪造了身份证明，又给艾琳娜染了深色头发，这才带上渡轮。

渡轮上又度过了近两天的时间，阿不福思晕船晕的厉害，两脚踏上土地时忍不住想哭，但他一抬头又看到与阿伯内西一并来接他们的奎妮，煞白的脸立刻染了怒气。

上彻的时候阿不福思不愿与奎妮同路，便擅自到阿伯内西的那辆车上去，那辆车上已经坐了文达，艾琳娜与阿不思便乘不下，于是他们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