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伤痕 第86章

思被她惊醒，茫然揉了揉眼睛。

窗外是完全漆黑的，雨很大，在玻璃上形成瀑布。

“做噩梦了？”阿不福思隔着黑暗问她。

艾琳娜的脸上都是冷汗，她迟钝地将目光收回来，喃喃道：“我有不好的预感。”

“什么？”阿不福思走过来，将身上盖着的毯子披在她身上。

艾琳娜没有说话，她心跳慌乱，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无措抓摄着她。少女按着睡衣胸前的那块布料，玻璃珠似的眼睛上蒙着露水。

“我爹地有信吗？”

“没有。”阿不福思摇了摇头，阿不思与格林德沃离开的时间其实不长，但他们走之前什么都没有说，连文达与奎妮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就算艾琳娜不问阿不福思心里也觉得不安，像是当年自己离开戈德里克时那样，他总觉得自己再也无法见到对方。但即便他这么觉得，在艾琳娜面前还是要装作一切都还好的样子。

“睡吧，别怕。”他像是安抚雨夜被吓坏的小狗一样摸了摸艾琳娜的脊梁，“天亮之后我去邮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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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听话地顺势躺下，但她并不合眼，仍然眨巴着两只亮闪闪的眸子，像是有话要说。

阿不福思坐在床沿，一般无奈一般纵容地望着她：“想问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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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格林德沃先生了解多少？”

阿不福思心说“果然如此”，但既然开了口没办法反悔，只能硬着头皮说：“其实我的了解也不多。”

“我就想知道我出生前的事情。”

“好吧……格林德沃是当时我们家老宅隔壁婆婆的侄子，他母亲死了之后他来探望姨母，就那样认识了你父亲。”阿不福思声音很轻又平缓，他极力压抑描述中过于主观的部分，“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凑到一起去的，反正有很长一段时间吧，他们关系很好，形影不离。”

艾琳娜期待地望着他：“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一些意外，其实也并不怪任何人，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大家都没错，可还是要分开。”阿不福思垂下怜爱又柔和的目光，“你父亲很坚强，他带着你生活，只是一直都没能忘记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有辜负他吗？”

“‘辜负’？”阿不福思有些茫然地重复这个词，“具体是不是辜负我没办法评价，或者说除了你父亲本人没有人应当评价，我对格林德沃有偏见并不是因为他当年走了，而是我认为他们从一开始就不适合。”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是的，事情已经发生了。”阿不福思叹气，“该遇到的人注定会遇到，该发生的注定会发生，人的命途冥冥中固定了方向，没有人能绕过去，你也很难阻拦他。”

艾琳娜若有所思，这句话听来好像很简单，但字句间又饱含沉重与无奈。

“我希望他们能和好。”片刻后艾琳娜小心翼翼地说。

“那也不是没有希望。”阿不福思尽可能不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至少你爹地现在还愿意跟着他走。”

说到这里艾琳娜又有些担忧：“他们不会有事吧？”

“不会，”这一次阿不福思的声音有了底气，“虽然其他的我不愿意认同，但格林德沃的确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他会保护好阿不思的。”

他把鹅绒被帮侄女掖好：“睡吧。”

——

盖勒特沉在水底，冰水穿透四肢百骸，让他失氧的心脏每次搏动都割裂似得剧痛，他无措地睁着眼睛，头顶微弱的光芒似乎离得像是几万米那样遥远。

他知道自己还活着，但这存活离死好像也并不远，他奋力划动了一下手臂，却觉得身体像一块石头般沉重，冰层折射着日光，他像是回到了戈德里克的草坪，斑驳树叶间漏下光影，摇晃着坠在他脸上，他睡着午觉，做着再没有过的美梦。

“盖尔。”他听到那个温柔的声音，十八岁的阿不思·邓布利多趴在他身边，流水般的长发落在他鼻尖上，他在笑着，湖水样的眸子里满是爱恋，露出雪白的牙与粉色的舌尖。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冰冷溪水刺入眼球，他发觉那声音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