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怀里就昏了过去。
女孩醒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形容憔悴的父亲坐在床边,阿不思收到的惊吓不比她少,镜片下缘遮挡着浓烈阴影。
艾琳娜看着他,蓝眼睛默默流出泪来:“我是个怪物。”
“不是。”阿不思攥着她冰冷的指尖,“这只是个小毛病,你跟所有人一样正常。”
但艾琳娜已经不是能被轻易欺骗但年纪,她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的异样,阿不思告诉她这是一种罕见的皮肤病,他会想办法治愈她,但这个谎言随着艾琳娜但长大而变得可笑,艾琳娜知道没有任何一种皮肤病与自己相似,而阿不思说的治愈,也渐渐变得遥不可及。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像是谎言组成的,大人们向她隐瞒了太多的事情,她的母亲,她的面孔,如今又加上了一个莫名其妙闯入他们生活的,神秘富有的男人。
她看到对方亲吻自己的父亲,他抱着他而他并不反抗,她在寒夜中想起阿不思对她说“爱”的样子,她醍醐灌顶般意识到那才是真正的谎言。
可那又太过不像一个谎言。
艾琳娜见过阿不思撒谎的样子,他很少撒谎也并不擅长,但她就是觉得那句话是真实的,还是说人心如此善变,爱过与爱着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不解与愤怒比冰水更容易渗透入骨,艾琳娜怨恨自己的无知,又怨恨父亲的狡猾,言语会骗人但眼睛不会,她目睹阿不思凝望那个人的样子,他有眷念,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沉淀的眼神,他也有犹豫,但那犹豫无非昭示了他内心的渴求。
艾琳娜不曾爱过,但她至少看得懂。
她开始愤恨盖勒特堆砌的财物与热情,包括那些漂亮衣服和钻石项链,她如今才明白那些东西都需要偿还,也迟钝地理解了为什么阿不思始终不情愿她到这间城堡里来,她太蠢又太任性,天真以为会有白来的昂贵礼物,而现实掌掴在她脸上,让她亲眼看到自己贪婪造成的后果。
艾琳娜擦干眼泪,她望着四柱床华丽的吊顶:“我想回家。”
阿不思点头:“我们今天就走。”
他说完之后艾琳娜便闭上了眼睛,她看似很疲惫,并不想更多说什么。
阿不思便帮她掖好被角,俯身去吻她的额头,而艾琳娜微微扭头避开了。阿不思动作与表情都僵硬,但他能够理解女儿的心情,于是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他庆幸艾琳娜并没有直接询问他与盖勒特的事情,但也无非只是延缓了恐惧,他推开门但时候双手都在发抖,昨夜发生的事情在他脊背上推了最后一把,他此时已经站在了那个他躲避了十五年的绝壁边缘。
盖勒特站在门外,他靠在走廊的玻璃窗边,肩头披着厚实的羊毛毡,昨夜沾湿的金发干成了乱糟糟的一团,他看上去也没有太多精神,右手抱着左手手臂,也不知等了多久。
阿不思不愿见到他,但不见又不行,他不知道盖勒特如果问起凤凰文身他该如何回答,他半只脚都踏在绝壁外面,盖勒特的询问会割断最后那根稻草。
但他并没有说话,而是走过来拉了一下阿不思的胳膊,后者有些恐惧,便茫然地仰视他。
“我不会问,你也不用想着如何答。”盖勒特声音很轻,也极温和,他手指下滑又抓住阿不思的手腕,两个人的皮肤都是冷的。
“我们都很擅长等待,阿不思。”他像是感慨,却又更靠近对方,“我会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真相的那天。”
阿不思点了点头,他心里有感激,但也失落,他知道自己此时飘荡风中,倒还不如一跃而下来得痛快,可是他没有勇气,那种压垮脊骨的软弱与怯懦又席卷而来,他只想逃避,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我们午后就走。”最后他只能这么说。
盖勒特点头,但他并没有放手,清晨的城堡出奇安静,他们依偎站着,这一瞬像一生般漫长。
……
阿伯内西听闻盖勒特让他将邓布利多父母送至格雷斯的时候很是不满,他认为安全屋另有他用,不该向两个“外人”敞开大门,盖勒特没什么耐心,直接告诉他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