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袋一样从桥面滚落到海里,脸上满是血迹。
疯子。
阿不思望着她关上彻门重新坐下,那根枪管热得发红,而她还在快意地笑着,凑过来的灰色眼睛里竟然流露着少女看到礼物般满足的神色。
“害怕吗?”她温柔地问。
阿不思做梦一样看她:“你杀了人?”
“哈哈哈哈。”女人大笑起来,她双腿夹着枪用右手摸了摸阿不思冷汗淋漓的下巴,倾身过来用鼻尖蹭过他耳侧的头发,声音极轻柔又极妩媚,“我真的有点喜欢你呢。”
阿不思觉得自己的体温又降低了半度,他嗅到女人身上有一股很好闻却难言的味道,昏暗的车厢里他用余光都能看到她皮风衣下白皙柔软的胸口,像层云后的明月。
阿不思挪开目光,那女人觉得无趣,却又似乎忌惮什么所以没再多说,只是砸了咂嘴坐回了原处。
汽车很快停了下来,阿不思又被抬牲口一样地抬到外面,他睁着眼睛想要看看周围环境,然而头上却立刻就套了一只黑口袋。
他余光看着湿润的土壤变成青色的石板路,然后又变成红棕色的木质地板,再然后是台阶和白瓷砖。
口袋拿掉了,他的眼镜被一双温柔的手重新戴回到鼻梁上,阿不思适应灯光后,看到的是一间非常昏暗的屋子,看上去像是某个废弃的集体浴室,地砖和墙砖都是惨白颜色,砖缝里有可怕的暗红色污渍,中央是一只很长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水槽。
他对面站着两个健硕的男人,一人端着一把枪,枪管指着自己。
而男人中间有一个金发少女,她显然并不是刚才汽车里的那个,她更年轻也更纤弱,有一张极秀美的温柔的面孔,穿着银灰的丝绸长裙,踩着一双粉色搭扣的软底高跟鞋。
“邓布利多先生,”她倒是有一口标准的英格兰口音,语气也温和许多,“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邀请您前来,如果不是有要紧的事情,这路程可能会更愉快许多。”
她说话时倒好像真的很遗憾似的,但阿不思想他们要是能放下枪另外再把自己松绑的话这种情绪可能会更真实一点。
“你们到底想干嘛?”他问,即便在这样干净的环境中他仍然觉得周围萦绕着血的味道。
“先生需要您。”女孩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她也很香,烫成波浪的金色短发精致而服帖,阿不思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看上去满是哀伤的眼睛,恐惧比香气更快地将他包裹起来。
“需要我?”他觉得自己的舌头从没这么难用过。
“他受了伤。”女孩惋惜地说,阿不思这才明白过来——恐怕这女孩嘴里的先生是什么身份神秘的大人物,受了伤却不方便到医院去,所以便把医生绑来了。
那又何必杀人呢。阿不思想到滚落进海里的那几个警察,心里又冷了几分,权贵的命是命,凡人的就不是吗?
但被枪指着脑袋,拒绝的话是说不出口的,阿不思点了点头,说:“方便让我去见一下你家先生吗?”
“当然。”女孩笑着抬了一下眼睛,便有人过来给阿不思手腕脚腕上的牛皮绳用刀子割开,阿不思仔细看了一眼,那是屠夫剔骨用的宽背刀,刀身上有血槽,这种刀一旦刺中大血管,血流到死都止不住。
阿不思站了起来,那女孩带路穿过澡堂,瓷砖中的下水管道能窥见几团纠结的毛发,一眼看上去便知道属于人,阿不思又想到那柄刀,心脏完全沉到了脚底。
澡堂外面是一个简易手术室样貌的房间,中间的手术台上躺着一个金发男人,穿着靴子的腿比台子还长出一截,空气里血与腐烂的味道很重,手术台旁边站着一个面容愁苦的秃顶男人,衣服上满是血迹。
他看到阿不思,像是见了救星,眼睛里竟然流出泪。
“先生今天凌晨被击中了头部,”阿不思正要低头去看,就听到女孩在旁边说,“此后一直昏迷。”
阿不思点了点头,借着电灯的光向那个躺着的人脸上看,他身上盖着毯子只露出肩膀及脑袋,许多狰狞的新伤纵横在肩头,苍白的脸因为失血而发青,金色浓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