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 第8章

那你拿我护腕干什么？你喜欢我啊？”

“不是！”顾淮弈突然拔高的声音像是能把天花板掀了，如临大敌般的，连着说了七八个“不是！”

我看他脸越来越红的样子很好玩，故意逗他，慢腾腾地问：“不是小透还是不是喜欢我？”

顾淮弈好像脑袋缺根筋转不过来一样，压根忘记了他可以说“都不是”，好像在两个选项里有一个明显正确答案那样坚定的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它：“我是小透！我喜欢偷东西我才不是喜欢你！我偷我偷我偷！”

小透当然不能和我睡一张床。那天晚上顾淮弈在我房间打地铺睡的。

一直到高三，我们都维持着顾淮弈对我死缠烂打而我因为不能得罪他所以一直对他敷衍和纵容的像是好朋友的关系。高三时我觉得我不能再跟顾淮弈走得这么近了，首先是他影响我学习，这理所当然是最重要的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

我第一次打飞机时脑海中突然闪过顾淮弈的身影，这只是随机发生的偶然事件，没必要为此耿耿于怀。但是从那之后又有过几次，我正在天人合一的无与伦比的快敢当中，顾淮弈突然就以各种我想不到的方式闯进我的脑海，而我因为一刹那的惊愕，总是在那一瞬间社精。这件事发生的次数到了会困扰我的地步。

我不是同性恋吧。

所以高三开学的第一天，我对顾淮弈说：“以后放学别跟着我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还有，没事也别来找我了，保持距离。”

我只是说让他以后和我做回普通同学，又没说别的，不知为何顾淮弈脸上却是一副心如死灰的，绝望的好像被逼上绝路一样的神情。就好像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医生，刚才在给他下重症诊断书一样。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突然就，你突然就……”

顾淮弈一着急就说不明白话，我很有耐心地听了一会儿也没听到突然就怎么样。

总之顾淮弈在想什么我根本搞不明白，他难得的保持了沉默。在我转身的时候沉默，在我迈出第一步向前走的时候沉默，在我走出两步时沉默。

走到第三步我正要正式开始加速了，突然听到顾淮弈在我身后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周行，你信不信我让你妈妈的店开不下去！”

我觉得那一瞬间他其实有很多话可以说。

但是顾淮弈，大脑以一种正常人不能理解的轨迹运转的顾淮弈，总是会在一个时间找到我最不想听到的、最会让我打破我平稳情绪的、最让我愤怒的一句话。

他怎么敢说这样的话？他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他都吃过我妈妈做的烤地瓜了，他真的很没良心，说出这种话。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他。

“不是的……”

顾淮弈嘴唇发颤，似乎他也不相信那话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

我向他走去，顾淮弈在我的不断逼近中慌乱后退，直到背撞上墙了才不得不停下来。

“对不起，周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说的。”

他眼底堆积一层透明的泪水，开始慌乱地道歉，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就像苏格拉底让人拔毛的鸡，这些鸡毛都捡不回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鸡毛会想到这个，但应该不是为了鸡毛，是为了我的尊严。

“但你就是这样想的对吗？”我其实不想让事情走到如此地步，理想状态下我希望任何事情都能体面平静地收场，可是顾淮弈说的那句话还是让我愤怒，并且警惕，“顾淮弈，你其实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吧？”

看上去他好像什么都不懂地成天跟在我身后，经常看起来还像是一个被我期付的角色，但是他手里一直牢牢攥着让我一定会听话的底牌，“让你妈妈的店开不下去”，我竟然和他做了这么久的朋友，那一瞬间我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手里没有任何一张牌能够对抗他，这件事让我感到屈辱，就像在家属楼的那间小房子里忍耐和沉默面对的一切，都让我感到屈辱。

“周行，我不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