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 第10章

面了，顾淮弈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这几张病历单也无法说服我妈妈，她斩钉截铁地摇摇头：“不可能。事情一定不是这样，老师，周行不会做这种事。顾同学在哪家医院？我们去看看他，当面问清楚。”

“妈，不用问了，是我做的。”

我蓦然开口，话音刚落气氛就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老师知道这件事是假的，顾淮弈的家长也一定知道。不然怎么还会不追究，还多送一笔助学金？顾淮弈毫发无伤的，又怎么可能躺在医院里。大概只是他随随便便说了句“想让一个人从我面前消失”，剩下的事就都有人替他做了。

我知道顾淮弈根本不可能见我，或许他这辈子都不想看见我。我也知道都闹到了学校，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这句话对我妈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老师也震惊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轻易地承认莫须有的事。

那天夜里，月亮格外温柔皎洁，电视关着，客厅很安静，能听到纸张摩擦时发出的细微的声音。

我和我妈坐在茶几前一件件整理办理转学手续需要的材料，突然她抬起头叫了我一声：“周行。”

“嗯？”

屋里只点了一盏暖橘色的台灯，昏黄的光线下她柔顺的黑发披在肩上，面容安宁又平和。

她勉强地笑了笑：“我很爱你爸爸。”

我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强装镇静地问：“你说这个做什么，我都知道。”

她欣慰地点点头，但脸上的忧愁并没有消散，反而像是一团笼罩着她的迷雾，她在这团迷雾里再次朝我笑了，是让我感觉心脏缓缓收紧的笑容。

“但是妈妈觉得，只凭着自己没办法给你很好的生活，”她像是在脑海中练习了很久，接下来的话如背诵般流利地说出来，“一个叔叔说，如果妈妈嫁过去，他会带我们去新的城市生活。叔叔在那里很厉害，不会有人再期付我们。”

“可是你不喜欢他，是不是？”

“这不重要，”她还是在温柔恬静地微笑着，“最不重要的就是这个了。”

我没有出声，那一瞬间我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我恨自己是她的拖油瓶，我恨自己成为她做决定时不得不考虑的一个外因。

她自顾自地继续说：“叔叔没有孩子，他说只要我嫁给他，所有家产以后都会留给你。所以这其实是很好的选择，是吧？”

“我不想要他的钱，妈，你相信我，就算转到一个普通的高中我也能考上好大学，以后我会凭自己赚钱的，我以后一定出人头地，真的，妈，你别嫁给他，你再等等我……”

我几乎是苦苦哀求，说得眼睛都发酸，可是除了苍白无力的语言，我什么都拿不出来。

“其实前两年他就和我提过这件事了，”她再次温柔地抿唇一笑，“那时妈妈也觉得，只有我们两个也能过得很好，我们彼此依靠着，什么都不用怕。可是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件事，我们还只能接受……你能理解妈妈的意思吗？像蚂蚁一样，用树枝一挑就能被带向另一条路，随随便便就会被捏死、踩死。周行，你明白吗？我是想说，如果有机会可以不做蚂蚁，不管因为什么都不该放弃的吧。”

我说不出话。这回我说不出“我以后一定”这样的保证了。我妈说得对，我的以后不会是笔直确定的道路，任何危机都有可能把我打回原形，因为我在世界上的角色就是手无寸铁，好期付的人。

转学这件事让我和我妈都更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

所以我妈妈决定嫁给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让我不要有心理负担，说不是只因为我，这样她也能更轻松地活着了。

但我心里的愧疚和难过并没有少一点。

“那时一起工作的同事都说我答应就是占了大便宜。”我妈看我情绪低落，还反过来安慰我，像小时候那样用力柔搓了一把我的脑袋，“妈妈其实很漂亮的对不对？”

“当然。”我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再说一个字我就要不争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