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剑横秋 103 雨歇客至，懒人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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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寂打了个喷嚏，清鼻涕差点挂到唇边。他恼怒地抹了一把脸，那股子清晨特有的湿冷空气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像是无数条细小的冰蛇在爬行。

“啧，这鬼天气，简直是给鬼修行的道场。”

苏寂一边嘟囔着，一边极其不情愿地从湿漉漉的草堆上爬起来，嘴里还哼哼唧唧地抱怨着：“清漪啊，你也真是的，大清早的干嘛瞪我？我又不是闹钟，不懂‘养精蓄锐’四字真言吗？这一觉醒来，魂儿都被这湿气给勾走了一半。”

楚清漪正低头整理药囊，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顺着他的话茬贫嘴，而是将手中的一卷干草猛地塞回包里，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声。

“苏寂，别动。”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闭眼。”

苏寂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弄得一愣，原本还想再伸个懒腰讨口水喝，脚尖刚一动，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味道。

不是晨露的清甜，也不是泥土的腥气，而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杂着铁锈与腐肉的血腥味。这股味道就像是有人在深夜里把一条死鱼扔在了床头，阴恻恻地往鼻子里钻。

苏寂屏住了呼吸，那股属于“懒人”的松弛感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打在头上的寒霜般的警觉。他暗自运转体内那门奇特的《北冥残功》，丹田内原本平稳流动的气息猛地一滞，随即如游龙般悄无声息地散布全身。

“闻到了吗？”楚清漪侧过头，目光死死盯着石窟狭窄的入口，手指轻轻搭在了腰间的短剑上，“不是外人，是腥风。”

苏寂眯起眼睛，目光透过石窟外那层被雨水冲刷得半透明的雾气，看向了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幽谷。此时雨已经停了，但雾气却比雨更浓，像是一张巨大的口，将这座小小的石窟吞没在无声的杀机之中。

就在苏寂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石门伴随着碎石飞溅，直接被一股蛮横的巨力撞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幽深的石窟内回荡，激起一片灰尘。

紧接着，四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了进来，落地无声，动作却快得惊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紧身衣，脸上戴着只有眼口的黑色面具，手里提着同样漆黑的弯刀，刀刃上还挂着未干的鲜血。

这四个人一进门，目光就像饿狼看见了肉包子，肆无忌惮地在苏寂和楚清漪身上打转，尤其是落在楚清漪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时，更是露出了贪婪而猥琐的笑容。

“哟，这雨一停，还真是热闹啊。”为首的一名黑衣人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兄弟们跟了一夜，就以为是个没人的破庙。没想到里面藏着两只小肥羊，这运气，简直是掉进钱眼里了。”

另外三名黑衣人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低笑声，手中的弯刀在掌心里有节奏地拍打着，发出令人心悸的“啪啪”声。

“大哥，这妹子看着身娇肉嫩的，肯定没吃过苦。”其中一人舔了舔嘴唇，那目光恨不得将楚清漪剥皮拆骨，“咱们兄弟几个分了，只要先制住那男的，这事儿不就成了？”

苏寂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袖子里，脸上挂着那一副标志性的懒散笑容，但这笑容里，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凉意。

“真倒霉。”苏寂叹了口气，语调平淡得让人绝望，“我本来还想着，要是找不到什么值钱宝贝，能不能顺手宰只野鸡烤了吃。结果刚起床就碰上饭搭子，这波血亏。”

他对面那名黑衣头领显然没料到这个看着懒散透顶的男人会说话，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给脸不要脸的软蛋！老子教训的是你！”

话音未落，黑衣头领手中的弯刀猛地一挥，一道森冷的刀光直奔苏寂脖颈而来。这一刀势大力沉，刀风呼啸，带着一股子想要将苏寂连人带头砍下来的狠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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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寂依旧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把逼近喉咙的弯刀只是个玩具。

“蠢货。”

就在刀锋距离他咽喉只有三寸的瞬间，苏寂的身子突然晃了一下，像是脚下一滑。下一刻，他的人竟然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诡异地向左侧飘忽了两步。

那黑衣头领这一刀劈了个空，巨大的惯性让他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而苏寂此时却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这就是所谓的‘江湖经验’？”苏寂轻描淡写地嘲讽了一句，右手从袖中探出，食指如毒蛇吐信，对着黑衣头领后心便是轻飘飘的一指。

“噗。”

一声轻响，就像是熟透的瓜蒂被指甲掐断。

黑衣头领的身躯猛地僵直，原本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紧接着，他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那双充满贪婪的眼睛里，恐惧一点点弥漫开来，想叫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像是一座瞬间崩塌的雕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另一边，另外三名黑衣人见状，原本兴奋的脸上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一指毙命？这是哪门子的邪术？”

“大哥！快杀了他！这家伙是个鬼！”一名黑衣人惊恐地尖叫道，反手便是一刀横扫苏寂的腰腹。

然而，苏寂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脚下步伐变得古怪而繁复。他左脚右脚，快得只见残影，整个人在狭窄的石室内游鱼般穿梭。

这不是什么花哨的剑法，也不是什么凌厉的掌法，而是一种极为精妙、极为省力的步法。

《逍遥残篇》虽残，但关于“游刃有余”的描述却让苏寂在机缘巧合下领悟了皮毛。他的步伐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天机，每一次落脚都踩在敌人的力道空门之上，每一次转身都正好卡在攻击的死角。

眨眼间，苏寂已经穿梭到了这三名黑衣人的面前。

他再次伸出了手指，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还要慢，还要优雅。

“一指，定呼吸；二指，断经络；三指，碎心脉。”

苏寂在心里默念着这套刚被他临时拼凑出来的杀人理论，指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淡淡的弧线。

“叮、叮、叮。”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名黑衣人原本狰狞的暴起之势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他们的动作定格在半空中，弯刀依然高举，但身体却突然变得僵硬无比，原本因为用力而暴起的青筋此刻变成了诡异的紫色。

紧接着，这种紫色迅速蔓延至全身，直到他们的皮肤彻底变成了一片死灰。

“噗通、噗通、噗通。”

三具尸体以一种极其整齐划一的动作，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了一地尘土。

洞口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苏寂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苏寂收起手指，甩了甩袖口上沾染的一滴血珠，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回了那种没心没肺的懒散。他伸手在身上随意蹭了蹭，仿佛刚才那一瞬间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是空气的一部分。

“啧，真麻烦。”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地上的四具尸体，眉头紧锁，一脸嫌弃，“我就说为什么浑身湿漉漉的这么不舒服，原来是这些脏东西把空气都弄坏了。”

楚清漪快步走到苏寂身边，一边帮他把有些凌乱的衣领整理好，一边熟练地检查着苏寂的身体，确认他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

“小心点，这是血影教

苏寂伸手探入地上一具尸体的衣襟，指尖触碰到一枚冰冷的铁牌。他将其掏出，在袖口上随意擦了擦那凝固的血迹，随即扔到了楚清漪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