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大扫除”与“不速之客”(第1/2页)
这破烂铁器,当真一点用都没有。
苏寂盘腿坐在铺着干草的躺椅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弹了弹那把刚刚赎回来的、卷刃的铁剑剑身。剑身上的缺口在透过窗纸洒进来的晨光里显得格外狰狞,就像是他此刻的心情——不仅丢了面子,还丢了钱。
“当铺掌柜那老眼昏花,怎么看得出这把剑还能补?”苏寂嗤笑一声,随手将铁剑往桌上一拍,溅起几粒木屑。
楚清漪正坐在一旁的竹凳上,手里拿着一块布巾,正在细致地擦拭苏寂那件沾染了些许陈年血渍的外袍。见苏寂耍性子,她头也没抬,手中的动作没停,声音清冷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掌柜收钱的时候手都抖了,大概是觉得你捡了个大便宜。那是《北冥残功》的佩剑,虽然残损,但剑胚本身就不俗,换了五两银子换这顿早午饭,这性价比……算你‘慷慨’。”
“慷慨个鬼。”苏寂翻了个白眼,从躺椅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你说我是废柴,我就真废柴了?这一趟去血影教总坛,除了把你送回来,我还顺手干了一件大事。”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随后快步走到院子角落那棵新补栽的小松树旁。
那棵树还没长高,树干粗糙,上面却赫然印着几个深浅不一的血手印,还有几道扭曲的掌风印痕。苏寂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一吐,手掌在树干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啪。”
原本干干净净的树皮再次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顺着纹理缓缓流下,将那新生的绿叶染得有些刺眼。
“你看,这就叫艺术。”苏寂得意地指着树干,仿佛那里挂着一幅价值连城的字画,“这叫‘大扫除’,把那血痕老怪留下的晦气,全给我拍这儿了。话说回来,这房子刚修好的外墙还没干透,你就非要往上面弄,你是嫌我不够‘废柴’,非要激怒我动手拆了这院子吗?”
楚清漪放下袍子,站起身,目光在那染血的树干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没接苏寂关于“艺术”的话茬,只是淡淡道:“血痕老怪内力不济,却有一股子狠劲。这树皮的防御力也就是三流水平,你刚才那一拍,虽然看着随意,实则暗合韵律,那股反震之力消解了大半冲击,这是……修补《北冥残功》的一个小窍门?”
“哎呀,又来了,又来了。”苏寂一听正事就头疼,捂着额头哀嚎,“大师,能不能放过一个想躺平的咸鱼?我这一身本事,除了能把自己和你在乱世里苟活,还能干什么?会做红烧肉、能打两下子、还会修屋顶,这还有用吗?”
他一边抱怨,一边手脚麻利地走到桌边,拿起那把卷刃的铁剑,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顺手将它挂在墙上的钩子上。虽然是一把凡铁,但既然是为了防身,总得有个样子。
“对了,那把剑当掉了吧?钱花哪了?”楚清漪转过头,目光落在苏寂鼓鼓囊囊的腰包上。
“买肉了。”苏寂毫不含糊,从怀里掏出一块银角子,在手里抛了抛,“这把剑除了当当,在山里也就只能切切生牛肉。既然当了,那就要吃点好的。”
说是简单的早饭,两人其实折腾到了中午。
苏寂这人虽然懒,但在吃上有着惊人的天赋。他把从血影教搜刮来的干粮和楚清漪从山里摘来的野果放在一锅乱炖,甚至还不知从哪弄来几根枯木生火。不多时,一股混杂着果香和肉香的浓烈气味便在深山小院里弥漫开来。
楚清漪坐在桌边,看着苏寂像只护食的野猫一样,大口咀嚼着那块烤得外焦里嫩的鹿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的吃相,确实配得上‘废柴’这个称号。”她言简意赅地评价道。
“有本事你别吃,饿死算了。”苏寂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回怼,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本破书,翻开,把那块染血的红布锦盒当作镇纸压在了书页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六章“大扫除”与“不速之客”(第2/2页)
这本破书是他乱捡来的,封皮早已脱落,里面记载的不过是些支离破碎的杂学,倒是适合他这种不求甚解的人看。
“这锦盒,既然是从血痕老怪身上拿的,你就没打算研究研究?”楚清漪拿起那个红布锦盒,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繁复的花纹,“这上面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星辰排列的轨迹。血影教这帮杂碎平时只钻研邪门歪道,这东西绝不可能是他们自己能造出来的。”
苏寂咽下最后一口肉,擦了擦嘴上的油渍,打了个饱嗝。
“研究个屁。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这锦盒里装的不知是个什么宝贝,但他既然敢挂在腰上当个念想,说明这东西对他挺重要。对我?那就是块破布,拿回去擦桌子都比它强。”
他伸手去拿那块锦盒,想把它挪开腾个位置放茶壶。
楚清漪却眼疾手快,将锦盒往怀里一收,眉头微蹙:“苏寂,这不是破布。刚才吃饭时我仔细看了,这锦盒的内衬里,似乎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血痕老怪当时用内力封印了,但我还是勉强看清楚了一个字——‘灵’。”
苏寂的手停在半空,原本慵懒的眼神微微一凝。他伸出食指,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指尖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气流
“灵?”苏寂收回手,甚至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指尖残留的气流化作一阵微风,将桌上的烛火压得忽明忽暗。
“在这破山洞里玩文字游戏?我且问你,这‘灵’字后面跟的是不是还得连着‘死人’或者‘晦气’?”
他随手将那锦盒往桌角一推,那锦盒撞在粗糙的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看都不再看一眼,只是重新端起了酒碗,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倦意。
“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填饱肚子,其次才是琢磨这破玩意儿到底是哪个朝代的古董。要是能换成这一盘烤肉,我倒愿意多琢磨琢磨。”
楚清漪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山风打断,风声中夹杂着令人牙酸的杀伐之气,那是血影教残部循着气息寻了上来。
苏寂正蜷在软榻上打盹,被这动静吵得眉头一皱,嘟囔了一句:“挑这种时候来送死,真是不解风情。”
他并没有起身迎战的意思,只是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手指在门框上轻轻弹了一下。门后原本挂着的几块破布便随着气流剧烈晃动,发出“哗啦啦”的脆响,仿佛有一堵无形的气墙阻隔了去路。这是他所谓的“迷踪阵”,简单粗暴,且极其敷衍。
与此同时,在门外必经的一块青石上,他顺手抓起一只正啃着草根的土拨鼠,拍了拍屁股把它放进了灌木丛深处。这畜生虽然没毒,但胜在嗓门大,且有着像坐过山车一样的怪叫本能。
十几个黑影杀气腾腾地围了上来,刚进门便见那几块破布无风自动,仿佛有看不见的屏障阻隔去路。领头之人惊恐地后退一步,刚想斥责手下眼花,突然一只土拨鼠从脚边窜起,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吱——!!!”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人耳膜生疼。众人以为这是某种引雷咒的信号,吓得魂飞魄散,只当这山屋内藏着什么法力无边的妖道,连大气都不敢出,甚至有人腿软得站都站不稳,含泪逃窜。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棂洒进屋内,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烤肉的焦香。
“砰”的一声巨响,木门被暴力撞开。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年轻剑客踉跄着跌了进来,手里提着一把断剑。
不是为了杀苏寂,也不是为了复仇,这家伙只是单纯地被那股诱人的肉香勾了魂。
看着这个像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外卖员”,苏寂叹了口气,重新拿起了那把生锈的铁剑,眼神中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奈。
“又来一个?这饭真是越来越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