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钮祜禄·晞宁86(第1/2页)
“姐姐,我不是疯子。”
他仰着脸看她,肿着的那半张脸衬得另半边格外清俊“我就是你养的一条狗。今天我不听话了,你好好教训我一顿,我以后一定听话。”
晞宁替他擦血的手猛地一顿,帕子按在伤口上,不自觉重了一些。
“嘶——”胤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晞宁看着他那张肿了半边、还冲她傻笑的脸,心里那股憋了一路的气,忽然就泄了大半。
罢了。
他年龄还小,一路又过得顺畅,冲动些也是正常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晞宁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摸着他完好的那半边脸,“昨日你不是还安慰我,说凡事有你吗?怎么今日自己倒先冲动起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些:“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皇阿玛真的动了怒,,废了你的储位,怎么办?届时不光咱们一家,你的母家、我的母家,谁都逃不了干系。”
“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冲动了。”胤礽连忙点头,脸在她掌心里蹭了蹭。
他说着,又有点委屈:“我本来没想这么做的,可你没看到他那个眼神……真不要脸。”
“胡说什么呢。”晞宁戳了戳他的额头,“那是你皇阿玛。”
“皇阿玛也不行。”胤礽嘟囔了一句,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你是我的。”
晞宁无奈地叹气,只觉得这辈子的气都要在今天叹完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的人,没好气地说:“还跪着做什么?不嫌凉啊?”
“哦哦。”胤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跪得有些麻,晃了一下。
他起来也不挪地方,就站在她跟前,时不时偷瞄她的脸色,跟弼尔雅挨训的时候一模一样。
晞宁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指着屏风后边:“滚去里边,去把朝服换了,收拾一下自己。”
她说着,自己转身往殿门口走。
刚要伸手拉门,就听见身后脚步声跟过来。
晞宁回头,就见胤礽跟在自己身后半步,一脸“你去哪儿我去哪儿”的模样。
“不是让你去换衣服吗,跟着我做什么?”
“我……”胤礽嘿嘿笑了两声,一笑扯到嘴角的伤口,又“嘶嘶”地抽冷气,却还是黏糊糊地跟着,“我怕姐姐走了。”
“我能走去哪儿。”晞宁白了他一眼,指着屏风,“给我滚进去换衣服。我去让人打盆温水进来,给你擦擦脸上药。你难道要顶着这张猪头脸,明日去上朝给人看笑话?”
一听晞宁没打算丢下自己,胤礽才放下心来,乖乖朝着屏风后边走去,走一步还回头看一眼,生怕她转眼就没了。
晞宁看着他那副样子,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自己家的,自己家的。
她拉开殿门,晚翠和福安正守在廊下,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娘娘,有什么吩咐?”
“让人打盆温水来,再拿些干净的帕子。”晞宁说完就转身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是。”很快晚翠就端了一盆温水过来,晞宁走到门口接了铜盆,没让她进来。
晚翠识趣地退到廊下候着,心里却暗自嘀咕——听殿里动静,太子爷这是把娘娘气成什么样啊?
晞宁把铜盆搁在榻边的小几上,刚回过头,就见胤礽已经换了身杏黄色的常服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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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半边脸已经肿得老高,眼皮都肿得眯成了一条缝,嘴角的破皮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配着他那张本就俊秀的脸,看着既狼狈,又有点说不出的可怜。
晞宁倒吸一口冷气。
她方才只看到指印,这才一会儿,竟肿得这么高。
已经能想象到明日这事传出去,宫里会有多少流言蜚语了。
“坐到榻上去。”她没好气地说,现在是真没力气跟他掰扯了。
胤礽乖乖坐到榻上,还自觉地仰起脸,一副任人处置的模样。视线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她,她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
晞宁把帕子浸了温水,拧到半干,走到他面前。
离得近了,那片红肿和指印愈发清晰,嘴角的血痂沾着点细碎的皮肤,看着愈发狰狞。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弯下腰,拿帕子轻轻按在他嘴角,一点一点地擦拭血痂周围的污渍。
温热的帕子落到皮肤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漫开,胤礽忍不住“嘶嘶”地抽着冷气。
察觉晞宁的手一顿,他又连忙挤出个讨好的笑,一笑扯到伤口,又是一阵“嘶嘶”声。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这个画面,笑了好久才写下去。)
晞宁又心疼又好笑。
她凑近了些,对着擦拭过的地方轻轻吹了吹。
微凉的风拂过红肿的皮肤,胤礽觉得那股火辣辣的劲儿瞬间消下去了不少,还想讨好的对着晞宁笑,却被晞宁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别笑了。再笑伤口又裂开了。”
他立刻把嘴抿住,可眼睛还是弯着,像是把笑都藏进了眼缝里。
晞宁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没脾气,抬手在他完好的那半边额头上弹了一下。
待擦干净了,晞宁转身走到妆台前,拉开抽屉摸出一只小小的白瓷盒。
这本来是因着弼尔雅太闹腾,时不时磕着碰着,特意备着的消肿药膏。
没想到今儿没用到女儿身上,反倒用到了她阿玛脸上。
药膏点在指尖化开,带着点淡淡的药香。她俯下身,轻轻抹在红肿的地方,清清凉凉的,痛感顿时减了大半。
“明日让福安替你请个假。”晞宁边抹边说,声音放轻了些,“总不能顶着这张脸去上朝,平白让人看笑话。”
“嗯嗯。”胤礽自然是晞宁说什么就是什么,乖乖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烛火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好看得要命。
他心里偷偷想,就算再挨几巴掌,能换姐姐这么温柔给自己上药,也值了。
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他赶紧按了回去——要是让姐姐知道他在想这个,怕是还得再挨几巴掌。
药膏抹完了,晞宁直起身,刚要收手,就被胤礽轻轻握住了手腕。
“姐姐。”他仰着脸,讨好的看着她“以后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晞宁看着他肿着半张脸还认真的模样,心里又软了几分。
她抽回手,敲了敲他的额头:“知道就好。再敢有下次,我怎么都不会原谅你的。”
“知道啦。”胤礽笑,一笑又扯到伤口,嘶嘶地抽冷气,却还是笑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