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种看阿姐眼神就能知道是真发怒还是假生气的本事,他哆嗦了下,不可置信看着宫黄:“阿姐!”
宫黄淡淡道:“给三殿下赔罪。”
宫青:“我不……”
顶嘴的话还没说出口,宫黄又要抬手。
宫青立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因失血过多和疼痛而煞白,忍辱负重道:“三殿下,我知错了。”
连雪河:“……”
能屈能屈。
连雪河眼神在宫黄身上瞥了一眼。
是人皆有私心,哪怕宫青闯祸闯出圈,在宫黄心中仍是个不懂事的弟弟。
宫青被伤成这样,这位二城主恐怕不会心甘情愿为殷裁招魂。
算了,回头再议。
连雪河收起小扇,起身道:“既然如此,我们便不在巴蜮城多留了。”
宫黄场面话说得很足,果然没有打算继续帮他,颔首道:“恭送殿下。”
连雪河抬步就走。
陶消沉着脸收起知机楼,冷冷瞪了宫黄一眼,快步跟上:“殿下受委屈了!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请她帮忙!”
连雪河没受多少委屈,若有所思:“整个巴蜮还有其他活无常吗?”
陶消道:“有是有,但宣清溪病重多年,如今权利都在宫黄手中捏着,恐怕不会帮我们。”
“宣清溪呢?”
陶消犹豫了下,小声道:“其实属下最开始是去寻宣城主的,只是他下了死命令,说……”
连雪河停下步子:“说什么?”
“说不见您。”
连雪河蹙眉:“为何?”
他记得虞闲止和宣清溪老死不相往来,应该不管连行淞什么事儿吧。
“不知,说是违令者,处以极刑。”陶消道,“而且酆都那边已经有了动静,恐怕就是今夜了……”
话刚说着,忽地听到整个巴蜮城上空出现诡异的漩涡,重重的魂铃声响彻四周。
连雪河拧眉:“这是什么声音?”
陶消:“酆都派人来接引宣清溪回酆都。”
连雪河若有所思。
宣清溪只是升官,并非真的陨落。
就在这时,身后猛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宫黄的声音传来:“殿下!三殿下留步!”
连雪河还当她要来算账,漫不经心地转身迎战。
却见宫黄脸色煞白地快步上前,开门见山:“请殿下帮我一件事,事毕后我上刀山下火海也会为您将魂招来。”
连雪河淡淡道:“我从不受人威胁。”
宫黄下颌绷紧,忽地敛袍单膝下跪:“宫黄求您。”
连雪河不动声色地看他。
此人能为了幼弟不惜得罪鸿磐,那态度摆明是死也不会帮他,怎么半刻钟不到就改了主意?
连雪河道:“二城主先起来——你先说什么事,我再决定要不要做交易。”
宫黄并未起身:“只求殿下去见一眼大城主。”
连雪河设想过无数的过分要求,却没料到是这句:“你说,宣清溪?”
“是。”
连雪河笑了起来:“二城主应该比我还清楚,宣清溪并不愿见我。”
宫黄吐出一口气,道:“您只要进去看他一眼,什么话都不用说,只是一眼也好。”
连雪河从未听过如此奇怪的要求,来了兴致:“给我个理由。”
宫黄敛袍起身:“殿下有所不知,大城主本该是鬼胎,但命中多了一道机缘,生出能在阳光下行走的魂魄。如今他回归酆都,在阳间数十年的精魄也会随之消散。”
连雪河一愣。
作为人的情感全无,只剩下一堆无用的“记忆”,到那时宣清溪仍是宣清溪,却又不再是宣清溪。
回归酆都,宣清溪将和阳间的所有故友再无牵连。
***
城主府中已布置好灵堂,四处挂白,隐忍的哭声连成一片。
活人被遣散至外院,宫黄带着一众利归开道,将连雪河送至内院。
有几只大鬼守在门前,见宫黄过来伸手一拦。
宫黄:“我去见城主最后一面。”
大鬼看向连雪河,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