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狭路相逢
连雪河按照看了不少复仇爽文小说的套路和经验,预知此番自是不可能一帆风顺的。
听到“宫青”这个名字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的安心感。
外头的利归蠢蠢欲动,连雪河索性不走了,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交叠着双腿懒洋洋扇着小扇:“好大的威风啊,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宫青重重拂开要扶他的利归,厉声道:“我管你是谁?!”
“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就敢觊觎我?”连雪河轻笑了声,把玩着小扇上的扇坠,“怎么着,宣清溪还没死透呢,这巴蜮城就轮到二城主当家了?”
宫青心口重重一跳,像是被兜头泼了一通冷水,强制冷静了下来。
能叫住大城主的名字,且方才那道令人惊骇的威压……
此人来路不简单。
被涩玉糊住的脑袋短暂清明了些,宫青无声吐出一口气,脸上还火辣辣地疼,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露出个笑来,像没事人一样。
“是我出言不逊,该打,贵客教训的是。”
连雪河:“?”
连雪河将小扇合拢在掌心一敲,叹为观止:“不愧是二城主的弟弟,就是能屈能伸。所以我现在能走了吗?”
宫青纯属笑面虎一个,已没了之前嚣张跋扈的劲儿,眼神也收敛了:“自然自然,这次是巴蜮招待不周,改日定要上门赔罪——敢问阁下名讳?”
连雪河心想告诉你,等着你来打脸寻仇吗。
“区区贵名,不足挂齿。”
宫青唇角抽了抽,抬手一挥示意四周利归散去,笑容可掬道:“请。”
连雪河笑着睨他一眼,拿着小扇冲他一点:“狗东西,这次饶了你,下次把招子放亮点,别再犯到我手上。”
宫青眯眼:“贵客说得极是,狗东西受教了。”
连雪河总算知晓这人见了美色就精虫上脑,哪来的好运气能活这么久。
敢情是拿脸皮换的。
连雪河转身就走,殷裁阴森森瞥了宫青一眼,拂袖跟上。
在两人转身的刹那,宫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下来。
他似乎被那一击打掉了一魂,面容变得死人一般的铁青,直勾勾盯着那道纤瘦的背影,又伸手摸了摸被打得发疼的脸颊。
宫青感知着那剧烈得能直冲脑髓的痛感,狞笑了声,吐出几颗被打掉的牙,低声不知是赞还是恨。
“真带劲。”
家人总骂他银当好色,迟早有一天会死在自己的涩玉上,可回想此前数十年,那些庸脂俗粉哪能叫“色”。
唯有刚才那人才能令他顶着一把刀也想得到。
宫青一招手,几只利归飘然而来。
“去,查查那人什么来历,只要我阿姐能摆平的,无论什么办法都把他给我掳来。”
“是。”
连雪河出了酒楼脚步微微顿住,侧身瞥了后方一眼,继续往前走。
二条扑腾着翅膀,冷啾了一声:【扫描到有人……呃,有鬼跟踪,那小子还不肯死心,仍在觊觎主公美貌!】
连雪河也不在意:“为我遮掩气息。”
二条:【好咧。】
这种在利归探查下遮掩气息的功能很轻松,不用消耗能量条,连雪河听到叮的一声后,反手握住殷裁的手,连他一起并入buff范围。
殷裁手指僵了僵。
连雪河的手像是一块冰冰凉凉的上等冷石,唯有掌心有些温度,他常年病弱,手上没什么劲儿,牵人时手腕虚浮,好像随时都能坠下去。
殷裁下意识反手和他交握,很快又反应过来,飞快松开力道,若无其事道:“怎么了?”
“有人跟着。”连雪河没注意他的异常,“走两圈再回知机楼。”
殷裁“哦”了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一句“我自己能走路”在嘴里轱辘了七八圈,愣是没吐出来。
暮色四合,七月半将至,几乎整个四境的鬼修都在巴蜮城。
白日还门庭寥落的长街如今热闹非凡,人……鬼头攒动,遍地都是满脸青白之色的阴魂鬼怪,因和生人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