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 第0190章药罐子与咳嗽声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第0190章药罐子与咳嗽声

簡繁轉換
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9-02 12:42:58 来源:源1

第0190章药罐子与咳嗽声(第1/2页)

那年秋天来得特别早。

护城河的柳叶还没完全变黄,风里就已经有了凉意。老李的咳嗽声,也像这早到的秋天一样,突然就在生活里扎了根,再也挥不去了。

起初只是早晨起床时咳几声,咳完了,老李还会摸摸阿黄的头,笑着说:“老了,嗓子不中用啦。”然后照常熬粥,把最稠的那部分盛到阿黄的饭盆里,看着阿黄摇着尾巴舔得干干净净。

阿黄那时候还不懂咳嗽意味着什么。它只知道老李摸它头的手,好像比从前抖得厉害了些,熬粥时弯腰的时间也长了,总要直起身捶捶腰,捶捶背。但饭还是一样香,窝还是一样暖,傍晚的散步也还继续——只是走得慢了些,走到护城河边的长椅那儿,老李要坐下来歇一会儿,再慢慢往回走。

变化是从那堆小瓶子开始的。

那天下午,阿黄正趴在门口晒太阳,老李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回来了。塑料袋沙沙地响,里面装着好几个纸盒子,还有一些瓶瓶罐罐。老李把塑料袋放在桌上,阿黄凑过去闻了闻,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苦的,还有点刺鼻。

“别闻,是药。”老李推开阿黄的脑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棕色的玻璃瓶,拧开盖子,倒出几粒白色的药片,放在手心看了看,然后端起桌上的水杯,一仰头吞了下去。

阿黄抬头看着老李的喉咙上下动了一下,又听见老李轻轻“呃”了一声,像是被什么噎住了。它担心地站起来,用鼻子去碰老李的手。

“没事,没事。”老李放下水杯,手在阿黄头上揉了揉,但阿黄感觉到那只手很凉,而且在微微发抖。

从那天起,那些小瓶子就在老李家安了家。桌上有三个,床头有两个,还有一个放在窗台上。瓶子里装着不同颜色的药片,白的,黄的,绿的,老李每天要吃好几次,早晨起来一次,中午饭后一次,晚上睡前还要一次。每次吃完药,老李都会皱着眉头坐一会儿,像是在等那苦味过去。

阿黄不喜欢那些药瓶子。不只是因为气味难闻,还因为每次老李吃完药,脸色都会变得更差,咳嗽也会更厉害。有好几次,老李吃完药咳得直不起腰,阿黄急得在他脚边转圈,用脑袋蹭他的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问:“你怎么了?你哪里疼?”

但老李只会摆摆手,等咳完了,喘匀了气,再慢慢蹲下来,摸摸阿黄的头:“没事,咳出来就好了。”

真的好了吗?

阿黄不知道。它只知道老李咳得越来越频繁,从早晨起床时咳,变成了一整天都在咳。有时候正吃着饭,突然就咳起来,粥都喷出来一些;有时候晚上睡觉,咳声会把阿黄吵醒,它在窝里竖起耳朵听着,直到咳声停了,才敢重新趴下。

药瓶子也在增多。原来只有六个,后来变成八个,十个。老李还买了个小盒子,一格一格的,把每天要吃的药分开放进去,怕自己忘了。但阿黄觉得,老李好像更瘦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走路时腰弯得更厉害了。

最让阿黄害怕的,是那天晚上。

那是个很冷的夜晚,风刮得窗户哐哐响。阿黄躺在窝里,睡得很浅,因为它听见老李在隔壁房间里咳嗽,咳一阵,停一阵,又咳。那咳嗽声和平时不一样,更深,更重,像是从肺的最里面咳出来的。

阿黄从窝里爬起来,走到老李的房门口。门虚掩着,它用头顶开一条缝,看见老李坐在床沿上,弯着腰,肩膀一耸一耸地咳。床头灯开着,昏黄的灯光照在老李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也在抖,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枯叶。

咳了好一阵,老李停下来,喘着粗气,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但他手抖得太厉害,水杯没拿稳,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碎了。

玻璃碎了一地,水也洒了一地。老李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碎片,然后慢慢弯下腰,想去捡。但就在他弯腰的时候,又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阿黄冲了进去。

它跑到老李脚边,用脑袋顶住老李的腿,不让他再往前倾。老李的手撑在床沿上,咳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阿黄急得直叫,汪汪地叫,用爪子扒老李的裤腿,想把他拉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咳声终于停了。老李抬起头,脸上全是汗,眼睛里也有水光,不知是咳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他看着阿黄,看了很久,然后扯出一个很艰难的笑。

“吓着你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阿黄不叫了,只是仰头看着他,尾巴垂着,耳朵也耷拉着。它往前走了两步,把前爪搭在老李的膝盖上,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老李的手。

那双手,从前是粗糙但有力的,能稳稳地端着粥碗,能结实地拍阿黄的头。但现在,这双手在抖,皮肤薄得像纸,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老李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阿黄的头,手还是很凉。“没事,真的没事。”他说,但声音小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把阿黄的前爪从膝盖上拿下去,慢慢站起来,去拿扫帚和簸箕,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扫干净。扫的时候,他又咳了几声,但忍住了,只是肩膀耸了几下。

扫完地,老李没有马上回床上,而是走到桌边,拿起那些药瓶子,一个个地看。看了很久,他叹了口气,把瓶子放回桌上,然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

阿黄跟过去,坐在他脚边。一人一狗,就这样在窗前站了很久,很久。

------

第二天,老李去了医院。

他是早晨去的,走之前给阿黄的饭盆里倒满了狗粮,水盆里也加满了水。他还摸了摸阿黄的脑袋,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看家,别乱跑。”

阿黄不想让老李走。它挡在门口,坐得直直的,眼睛盯着老李。老李要出门,它就站起来,跟着老李走,老李把它推回去,它又跟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190章药罐子与咳嗽声(第2/2页)

“听话,就在家。”老李的声音有些严厉了。

阿黄这才不跟了,但尾巴垂着,耳朵也耷拉着,站在门口看着老李锁上门,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然后它跑到窗边,前爪搭在窗台上,看着老李的身影出现在楼下,慢慢走出小区,消失在街角。

那天上午特别长。

阿黄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它去闻老李的拖鞋,拖鞋上有老李的味道;它去老李的床上趴了一会儿,被子上也有老李的味道;它又去桌边,闻那些药瓶子,苦味让它打了个喷嚏。

最后它回到门口,趴下来,耳朵贴着地面,听着外面的动静。楼道里有人上下楼,脚步声咚咚的,但不是老李的。老李的脚步声它认得,是慢的,沉的,每一步中间会停顿一下,像是要喘口气。

等啊等,等到太阳升到最高,又从最高处慢慢往下落。阿黄的肚子饿了,它去吃了些狗粮,喝了些水,然后又回到门口趴着。

下午三点多,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终于响了。

阿黄“噌”地站起来,尾巴摇得像风车。门开了,老李走了进来,手里又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和上次那个一样。

“阿黄。”老李叫了一声,声音很疲惫。

阿黄扑上去,前爪搭在老李身上,伸出舌头要舔老李的脸。但老李把它推开了,推得很轻,但很坚决。

“别闹,我累。”老李说,把塑料袋放在桌上,然后在椅子上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阿黄这才注意到,老李的脸色比早晨走的时候更差了,嘴唇是白的,眼圈是黑的。他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坐了一会儿,老李睁开眼睛,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新的药瓶,比之前的那些都大。他拧开盖子,倒出两粒药,看了看,又放回去一粒,只留下一粒在手里。

“一天两次,一次一粒。”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背说明书上的话,“饭前吃,不能忘。”

他把那粒药放进嘴里,端起水杯吞了下去。然后他坐在那里,等药效过去,等那阵苦味从喉咙里退下去。阿黄趴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看着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又一下。

“阿黄啊,”老李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医生说,我这个病,好不了啦。”

阿黄听不懂“病”是什么意思,也听不懂“好不了”是什么意思。但它能听懂老李声音里的那种东西,那种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东西。它站起来,把前爪搭在老李的膝盖上,用鼻子去碰老李的手。

老李低头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但你放心,”他说,手在阿黄头上慢慢摸着,“我不会丢下你的。不会的。”

他又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包东西,是针管和几个小玻璃瓶。阿黄没见过这些东西,凑过去闻了闻,闻到一股更刺鼻的味道,赶紧后退了几步。

“这是要打针的。”老李看着那些东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阿黄说,“以后不用老往医院跑了,自己在家里打就行。就是……就是有点疼。”

他说着,拿起一根针管,拆开包装,又拿起一个小玻璃瓶,用针管从里面抽出一些透明的液体。阿黄看着他做这些,看着他拿着针管的手在抖,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老李卷起左手的袖子,露出胳膊。那胳膊很瘦,皮肤松弛,上面已经有好几个针眼了,青紫色的。他拿起酒精棉,在胳膊上擦了擦,凉凉的酒精味在空气里散开。

然后他拿起针管,针头对准胳膊。但他拿着针管的手抖得太厉害了,试了几次,都没敢扎下去。

阿黄看着老李,看着老李额头上冒出的汗,看着老牙咬得紧紧的嘴唇。它不知道老李在做什么,但它能感觉到老李在害怕。很害怕。

它往前走了两步,轻轻叫了一声:“汪。”

老李抬起头,看着阿黄,眼睛里有一种阿黄从未见过的东西——是脆弱,是无助,是恳求。他看着阿黄,看了好几秒,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针头扎进去了。

老李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出声。他把针管里的液体慢慢推了进去,然后拔出针头,用酒精棉按住针眼。整个过程很快,但老李做完后,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阿黄走过去,舔了舔老李的手。那手上全是汗,凉的。

老李把手放在阿黄头上,手还在抖。“你看,”他说,声音很轻,“我能行。为了你,我也得行。”

那天晚上,老李没怎么吃饭,只喝了半碗粥。阿黄的饭盆里倒是满满的,但阿黄也没吃多少,它不饿,它只是担心,担心老李,担心那些药瓶子,担心那根闪着寒光的针。

睡觉前,老李又吃了药,然后又咳了一阵。咳完了,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看了很久。阿黄趴在窝里,看着老李的背影,那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那么瘦,那么小,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阿黄,”老李突然开口,没回头,“要是……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阿黄听不懂。它站起来,走到床边,用脑袋蹭了蹭老李垂在床边的手。

老李低下头,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那笑容很苦,很苦。

“睡吧。”他说,关了灯。

黑暗中,咳嗽声又响起来了,一声,两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那么响,那么刺耳。

阿黄在窝里蜷成一团,耳朵竖着,听着那咳嗽声,听着老李在床上翻身的声音,听着窗外的风声。

它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那些药瓶子会把老李带到哪里去,不知道那根针能撑多久。

它只知道,它要守着老李,一直守着。

直到最后。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