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 第0229章秋雨与咳嗽,立秋以后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第0229章秋雨与咳嗽,立秋以后

簡繁轉換
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9-02 12:42:58 来源:源1

第0229章秋雨与咳嗽,立秋以后(第1/2页)

立秋以后,雨水就多了起来。

老李说,这叫“秋霖”,是北方秋天特有的连绵细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上筛面粉,能下上好几天不带停。

阿黄不懂什么叫秋霖。它只知道,下雨天不能出门散步,不能去护城河边看柳絮,不能蹲在巷口等卖豆腐脑的老张头。它只能趴在堂屋的门槛里面,把下巴搁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雨丝发呆。

雨水从屋檐上淌下来,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坑。水坑里映着灰蒙蒙的天,偶尔有一片梧桐叶飘下来,落在水坑里,像一艘小小的船。

阿黄伸出舌头,舔了舔门槛上的水珠。

凉凉的,带着一点泥土的味道。

“阿黄。”老李在屋里喊它。

阿黄竖起耳朵,尾巴开始摇。

“进来,别在门口趴着,当心着凉。”

阿黄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慢悠悠地走进屋里。它在老李的藤椅旁边卧下来,把脑袋搁在老李的拖鞋上。

老李正在看一份旧报纸,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报纸举得远远的。看到阿黄卧过来,他放下报纸,伸手摸了摸阿黄的脑袋。

“你这狗,就知道粘人。”

阿黄哼哼了两声,眯着眼睛,享受着老李粗糙手掌的抚摸。

老李的手掌很大,指节粗壮,掌心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年轻时在工厂里干活留下的。阿黄最喜欢老李摸它的脑袋,那种粗糙的触感让它觉得很安心,像是在说——“别怕,我在呢。”

雨下了三天,还没有停的意思。

老李的咳嗽又犯了。

一开始只是偶尔咳几声,阿黄没太在意。后来咳得越来越频繁,尤其是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咳得整张床都在抖。

阿黄从自己的窝里爬起来,走到老李的床边,把脑袋搁在床沿上,用鼻子轻轻拱老李的手。

“没事,没事。”老李在被窝里闷闷地说,“就是嗓子痒,喝点水就好了。”

他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咳嗽确实轻了一些。

阿黄没有回窝,就在床边卧下了。它把身体蜷成一团,贴着床沿,耳朵竖得高高的,听着老李的呼吸声。

老李的呼吸很重,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有时候会突然停一下,然后猛地喘一口气,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把气提上来。

阿黄不懂什么叫“气管炎”,不懂什么叫“肺气肿”,不懂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但它能感觉到——老李的身体不如以前了。

春天的时候,老李还能带它走到护城河对岸的公园。夏天的时候,还能蹲在院子里给菜地除草。现在入秋了,老李连走到巷口都喘得厉害。

“老李,你得去看看。”对门的王婶前几天在巷口碰到老李,皱着眉头说,“这咳嗽不能拖,拖成老慢支就麻烦了。”

“看过了,看过了。”老李摆摆手,“大夫说就是普通的支气管炎,开点药吃吃就好了。”

“药吃了没?”

“吃了,吃了。”

王婶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阿黄蹲在旁边,看看王婶,又看看老李。它觉得王婶的眼神不太对,像是在担心什么。但它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只是下意识地往老李腿边靠了靠。

雨停了,天还是阴沉沉的。

老李坐在藤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旧毛毯,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阿黄卧在他脚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

“阿黄。”

阿黄抬起头,看着老李。

“你说,这天是不是要塌了?”老李指了指窗外灰蒙蒙的天,“都阴了好几天了,也不见个太阳。”

阿黄歪了歪脑袋,不明所以。

老李笑了笑,弯腰摸了摸阿黄的头。

“你呀,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用愁。当狗比当人强,有口吃的就知足。”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当人也该这样。知足常乐。”

阿黄不知道什么叫“知足常乐”。它只知道,老李今天的精神不太好,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小,脸上的皱纹比平时深。

它站起身,走到老李面前,把脑袋伸到他的手下面,蹭了蹭。

“饿了?”老李问。

阿黄摇了摇尾巴。

“行,给你弄吃的。”

老李撑着藤椅的扶手,慢慢站起来。他的动作比以前慢了很多,站起来的时候,腰板挺不直,要扶着扶手缓一缓才能迈步。

阿黄跟在他脚边,一路走到厨房。

厨房很小,灶台上搁着一口铁锅,锅里还有半锅早上煮的粥。老李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阿黄的专用碗——一只豁了口的青花大碗,是老李从旧货市场花两块钱淘来的。

他舀了两勺粥倒进碗里,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根火腿肠,切成碎丁,拌在粥里。

“吃吧。”

阿黄低头吃了起来。

粥是温的,火腿肠是香的。阿黄吃得很认真,把碗里的每一粒米都舔得干干净净。

老李蹲在旁边,看着它吃,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阿黄。”

阿黄抬起头,嘴边还沾着粥渍。

“你说,我要是哪天不在了,你可咋办?”

阿黄听不懂这句话,但它听出了老李声音里的不对劲。它放下碗,走到老李面前,用鼻子拱他的手。

“好了好了,不说了。”老李站起身,揉了揉阿黄的脑袋,“你这狗,比人还精。”

那天晚上,老李的咳嗽突然加重了。

阿黄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它从窝里爬起来,看到老李坐在床上,弓着背,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搪瓷缸子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

“咳咳咳——咳咳——”

老李的手捂着嘴,咳得喘不上气来。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搏斗。

阿黄慌了。

它从没见老李咳成这样。

它冲到床边,前腿搭在床沿上,用鼻子去拱老李的手臂。它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问——“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老李咳了好一阵,终于缓过劲来。他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没事……没事……”他哑着嗓子说,“就是呛了一下。”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阿黄看到,白色的手帕上,有一团暗红色的东西。

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闻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气味——不是食物的气味,不是泥土的气味,是那种让它本能感到不安的气味。

铁锈一样的味道。

血。

阿黄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它不再卧回窝里,而是直接跳上了床,在老李脚边蜷成一团。它把身体贴得紧紧的,像是在用体温告诉老李——“我在这儿,我陪着你。”

老李低头看着它,苦笑了一下。

“你呀。”

他伸出手,放在阿黄的身上,感受着那团温暖的毛茸茸。

一人一狗,在秋夜的黑暗中,静静地待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229章秋雨与咳嗽,立秋以后(第2/2页)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像是有人在轻声哭泣。

第二天一早,老李去了社区医院。

阿黄想跟着去,被老李拦在了门口。

“你在家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阿黄不依,扒着门框不肯松爪子。

“听话。”老李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医院不让狗进。你去了也进不去,在外面等着更着急。”

阿黄呜呜地叫着,眼睛里满是哀求。

老李看着它的眼神,心软了一下,但还是把门关上了。

阿黄趴在门后面,听着老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巷口。

它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老李没有回来。

它站起来,在堂屋里转了几圈,又趴下。

又站起来,又转圈,又趴下。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像是有人在故意拖延。

阿黄走到门口,把鼻子凑到门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老李残留的烟草味、铁锈味,还有那种让它不安的、铁锈一样的味道。

它趴在门后面,把脑袋搁在地面上,耳朵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

不是老李的。

脚步声又近了。

也不是老李的。

阿黄等了一上午,等到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等到巷子里传来孩子们放学回家的喧闹声,老李终于回来了。

他的手里多了一个纸袋子,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药盒。

阿黄听到他的脚步声,立刻站了起来,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老李打开门的瞬间,它扑了上去,前腿搭在老李的腿上,用鼻子使劲地嗅他。

“好了好了,别闹。”老李拍了拍它的头,“不是说了吗,一会儿就回来。”

阿黄不依,继续嗅他。

它闻到了医院的气味——消毒水、药膏、还有陌生人身上的各种味道。它不喜欢这些味道,因为这些味道盖住了老李身上本来的气味。

“吃饭了没?”老李走进厨房,打开柜子,“我给你带了两个包子,肉馅的。”

他从纸袋子里掏出两个用油纸包着的包子,放在阿黄的碗里。

阿黄没有立刻吃,而是跟着老李走到藤椅旁边,看着他坐下,看着他打开药盒,看着他倒出一把药片,就着水咽下去。

它蹲在老李脚边,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担忧。

“别看了。”老李低头看着它,“死不了。”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但那笑容里,有一丝阿黄读不懂的东西。

秋天的雨,一场接一场。

老李的咳嗽,一阵接一阵。

药盒里的药片,一瓶接一瓶地空下去。老李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他开始不怎么出门了。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藤椅上,盖着毛毯,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有时候看看报纸,有时候听听收音机,有时候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的院子发呆。

阿黄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老李坐藤椅,它就卧在藤椅下面。老李去厨房,它就跟着去厨房。老李上厕所,它就蹲在厕所门口等着。老李躺在床上,它就卧在床边,耳朵竖着,听着老李的呼吸声。

它不敢睡太死。

因为老李的咳嗽总是在半夜发作,咳得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咳得整栋老房子都在颤抖。阿黄每次都被惊醒,每次都冲到床边,用鼻子拱老李的手,用舌头舔老李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没事……没事……”老李每次都会这样安慰它,然后摸黑找到搪瓷缸子,喝一口水,再躺下去。

但阿黄知道,不是没事。

有事。

很大的事。

因为它闻到了那种铁锈一样的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有一天傍晚,雨停了,天边露出了一小块橘红色的晚霞。

老李撑着藤椅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天边的晚霞。

“阿黄,走,出去转转。”

阿黄愣了一下,然后兴奋地摇起了尾巴。

它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

老李慢慢地走在前面,阿黄紧紧地跟在后面。他们沿着巷子往护城河的方向走,走得很慢很慢,老李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喘。

阿黄不急。它走在老李身边,偶尔抬头看看他的脸,偶尔低头嗅嗅路边的野草。

护城河边的柳树还是那些柳树,但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地往下掉。河面上飘着一层落叶,像一条金色的毯子。

老李在河边的石凳上坐下,看着河水发呆。

阿黄蹲在他脚边,也看着河水。

它不懂老李在看什么,但它知道,老李需要它陪着。

“阿黄。”老李忽然开口。

阿黄抬起头。

“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这辈子养的第一条狗。”老李低头看着它,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以前你婶儿在的时候,不让养,说狗脏,说狗掉毛,说狗身上有跳蚤。”

他顿了顿,目光又转向河面。

“她走了以后,我一个人住,觉得这屋里空落落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后来在垃圾桶旁边看到你,那么小一只,浑身脏兮兮的,就蹲在那儿看着我。”

阿黄歪了歪脑袋。

“我当时就想,这小东西跟我一样,也是一个人。”老李伸手摸了摸阿黄的头,“所以就带你回来了。”

阿黄蹭了蹭他的手。

“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阿黄不知道什么叫“缘分”。但它知道,从那天起,它就有了家。

有了一个会喂它热粥的人,有一个会让它卧在脚边的人,有一个会在深夜咳嗽时摸着它的头说“没事”的人。

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老李的咳嗽又加重了。

阿黄守在床边,一夜没有合眼。

它看着老李在黑暗中蜷缩成一团,听着他一声接一声地咳,闻着那种铁锈一样的味道越来越浓。

它不知道该做什么。

它只能陪着。

用它的体温,用它的呼吸,用它的存在,告诉老李——

“你不是一个人。”

“我在这儿。”

“我会一直在这儿。”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打在屋檐上,打在梧桐叶上,打在青石板上。

秋雨绵绵,像是没有尽头。

阿黄卧在床边,把脑袋搁在老李的手旁边,闭上眼睛。

它在心里祈祷——虽然它不知道什么是祈祷——祈祷老李能好起来,祈祷明天早上的太阳能照进这间屋子,祈祷老李还能像以前一样,蹲在厨房里给它拌粥。

秋雨还在下。

阿黄的祈祷,飘散在雨声里,不知道有没有被谁听到。

但阿黄不放弃。

它知道,只要它还守在老李身边,老李就不会有事。

因为它在这里。

它永远在这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