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 第0039章照片里的麻花辫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第0039章照片里的麻花辫

簡繁轉換
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31 00:27:18 来源:源1

第0039章照片里的麻花辫(第1/2页)

老李病了。

这是阿黄第一次明确地意识到,这个一直如山般沉稳的男人,也会像河边的芦苇一样,在风中摇摇欲坠。

事情发生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

雨从昨夜就开始下,淅淅沥沥,时急时缓,像老李有时半夜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却总不肯停歇。阿黄趴在门口的水泥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听着雨滴敲打屋檐的声音。它的窝在老李屋子里——一个用旧木箱和棉垫搭成的温暖角落,但它还是喜欢待在门口,这里离老李更近,能第一时间察觉他起床、走动,或是呼唤它。

“阿黄。”

屋里传来老李的声音,比平时沙哑。

阿黄立刻站起来,甩了甩身上的水珠,推门进去。

老李还躺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他的眼睛半睁着,像是用尽了力气才勉强保持清醒。

“咳咳……去……去把药拿来。”老李伸手指了指床头柜。

阿黄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小铁盒,盒盖上印着褪色的红十字。阿黄认得这个盒子,老李每个月都会打开它一次,从里面拿出几个小纸包,再从一个棕色的玻璃瓶里倒出几粒白色的小圆片。每次吃下那些小圆片,老李就会皱起眉头,然后喝一大口水。

阿黄走过去,用鼻子轻轻拱了拱铁盒。盒子不重,但它不知道怎么才能把它送到老李手里。

“笨狗……”老李虚弱地笑了,“用……用嘴叼。”

阿黄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咬住铁盒的边缘。铁皮冰凉,带着淡淡的药味。它叼着盒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抬起头看着老李。

老李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颤抖着接过盒子。他的手指关节比平时更突出,皮肤上青筋毕露,像是枯树枝。

“谢了。”老李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打开铁盒,从里面拿出一个纸包,又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但水杯放得有点远,他的手在半空中晃了晃,没够着。

阿黄立刻转身,跳上床边的矮凳,用鼻子将水杯往老李的方向拱了拱。

水杯移动了几寸,老李终于能够着了。

他喝了水,吃了药,靠在枕头上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阿黄没有离开,就坐在矮凳上,抬头看着他。

“没事……就是感冒。”老李像是在安慰它,又像是在安慰自己,“睡一觉就好。”

他闭上眼睛,但眉头依然紧锁着,呼吸粗重而急促。

雨还在下。

阿黄盯着老李看了很久,确认他暂时不会有事,才轻手轻脚地从矮凳上跳下来。它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推门出去。

雨丝斜斜地打在它身上,冰凉刺骨。但阿黄没有回窝,而是朝着院子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放着一个旧木箱——那是老李的工具箱,也是他放杂物的地方。阿黄记得,前几天老李从屋里拿出一个棕色的小本子,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那个木箱。

本子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阿黄见过那张照片。有一次老李翻看时,它凑过去看,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梳着两条粗粗的麻花辫,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老李看着照片时,眼神会变得很温柔,那种温柔,和他看着阿黄时不太一样——像是穿越了漫长时光,回到了某个遥远的夏天。

阿黄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但它知道,那张照片对老李很重要。

它走到木箱前,用前爪轻轻拨开箱盖。箱子里堆满了杂物:生了锈的铁钉、半卷电线、几把旧钥匙、一捆麻绳……还有那个棕色的小本子。

阿黄小心翼翼地用嘴叼出本子,转身跑回屋里。

老李还在睡,但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会咳几声,身体微微颤抖。

阿黄把本子放在床边,然后跳上矮凳,用鼻子将本子往老李手边拱了拱。

老李的手动了一下,碰到本子,睁开了眼睛。

“这是……”他看见本子,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阿黄,“你……拿来的?”

阿黄摇了摇尾巴。

老李颤抖着手拿起本子,翻开。照片从里面滑出来,落在被子上。

照片上的女人依然笑着,麻花辫垂在胸前,背景是一片模糊的油菜花田。

“这是……秀兰。”老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我媳妇。”

阿黄竖起耳朵。它不懂“媳妇”是什么意思,但它能听出老李声音里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了温柔、悲伤和怀念的复杂情绪,像秋天的雨,绵绵密密,打在心里。

“三十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老李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的脸,“她……她走的时候,也下着雨。”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眼泪流下来,只是目光变得很遥远,像是穿过了墙壁,穿过了雨幕,回到了三十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我还在厂里上班。”老李继续说,声音断断续续,像在说着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她突然晕倒……送到医院……就没再醒来。医生说……是心脏的问题,但我知道,她是累的。为了这个家,为了我……”

他停下来,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阿黄跳上床,凑到他身边,用脑袋轻轻蹭他的手心。

老李缓过气来,摸了摸阿黄的头:“她喜欢狗……一直想养一条。但那时候……条件不好,住的是筒子楼,养不了。”

他的手停留在阿黄的耳朵上,轻轻揉着:“要是她……还在,看到你,一定……一定很喜欢。”

阿黄呜咽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雨声渐密。

老李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手里还握着那张照片。阿黄趴在他身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比平时高,呼吸也比平时急促。

它不知道“生病”是什么意思,但它知道,老李现在很虚弱,需要人守着。

就像它刚被捡回来时,浑身湿透,瑟瑟发抖,老李用温暖的手把它抱起来,用旧毛巾把它擦干,喂它热粥。

现在,轮到它守着老李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雨还没有停。

老李睡睡醒醒,每次醒来,都会看一眼身边的阿黄,然后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又闭上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39章照片里的麻花辫(第2/2页)

阿黄一直没有离开。它趴在床边,耳朵贴着床沿,听着老李的呼吸声。每次呼吸变得急促或是中断,它就会抬起头,警惕地看着老李,直到呼吸恢复正常。

深夜,老李的烧似乎退了一些,额头不再那么烫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突然说:“阿黄……你说……人死了,会去哪呢?”

阿黄听不懂,只是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他的手。

“秀兰走的时候……跟我说,别难过,她会在那边……等我。”老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答应了……说好。但这些年……我总想,要是她还在……该多好。”

他转过头,看着阿黄:“你……你要是见到她……一定会喜欢她的。她会给你做最好吃的肉骨头……会给你织小毛衣……会在春天……带你去河边看桃花。”

阿黄摇了摇尾巴,像是听懂了。

老李笑了,眼角有细密的皱纹:“傻狗……”

他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是一块红色的布,叠得整整齐齐。

他展开红布,里面包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很朴素,没有任何花纹,因为常年摩挲,边缘已经变得光滑。

“这是……秀兰的。”老李把戒指放在手心,看了很久,“她走的时候……我给她戴上。火化的时候……取下来了。一直……一直留着。”

他把戒指举到眼前,透过戒指中间的圆孔看着昏黄的灯光:“她说……这戒指不值钱,但是……是我们结婚时,我攒了三个月的工资买的。她喜欢……说戴着它,就像我一直……牵着她。”

阿黄凑过去,闻了闻戒指。金属的味道,淡淡的,混着老李手心的汗味。

“等我走了……这戒指,就……就给你。”老李突然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替我……保管着。要是有一天……你见到秀兰,就……就给她看,告诉她……我一直……一直记着她。”

阿黄不明白“走”是什么意思,但它感觉到了老李语气中的沉重。它呜咽了一声,把头埋进老李的臂弯里。

老李轻轻摸着它的头:“傻狗……你呀……是我这辈子……捡到的……最好的宝贝。”

雨声渐弱。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来了。

老李的烧完全退了,呼吸也变得平稳。他握着戒指,闭上眼睛,这一次,睡得很沉。

阿黄守在他身边,直到天完全亮。

雨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出来,洒在湿漉漉的院子里。槐树上的水珠滴落,砸在地面的小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黄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

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它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老李,然后悄悄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院子里,昨晚的雨水在低洼处积成了小水塘。阿黄走过去,低头喝水。水很凉,带着泥土的腥味。

喝完水,它在院子里跑了一圈,活动活动筋骨。然后走到老李的工具箱前,用前爪拨开箱盖,把那个棕色的小本子叼起来,放回原位。

做完这些,它回到门口,坐下来,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只麻雀落在树枝上,抖了抖羽毛上的水珠,叽叽喳喳地叫着。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阿黄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它第一次见到了老李的脆弱,第一次听到了那个叫“秀兰”的女人的故事,第一次明白了,在这个沉默的男人的心里,藏着那么多它不懂的、却沉甸甸的东西。

它不懂死亡,不懂离别,不懂什么叫“在那边等你”。

但它知道,老李说起那个女人时,眼神会变得很温柔。而当他握着那枚戒指时,整个人会笼罩在一种淡淡的悲伤里,像秋天的薄雾,看似轻,却无处不在。

阿黄站起来,走到老槐树下,抬起后腿,在树干上撒了泡尿。

这是标记,是宣告,是它无声的承诺。

这个院子,这个家,这个男人,是它的。

它要守着他,就像他曾经守着那个叫秀兰的女人一样。

屋里传来咳嗽声,接着是老李沙哑的呼唤:“阿黄……”

阿黄立刻转身,飞快地跑回屋里,推门进去。

老李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我饿了。”他说,声音依然沙哑,但有了力气,“去……去把锅里的粥热一热。”

阿黄摇了摇尾巴,转身朝厨房跑去。

锅里的粥是昨晚剩下的,已经凉透了。阿黄围着灶台转了两圈,不知道该怎么“热一热”。

老李披着外套走进厨房,看见它茫然的样子,笑了:“傻狗……我教你。”

他打开煤气灶,蓝色的火苗窜起来。他把锅放上去,用勺子慢慢搅动锅里的粥。

阿黄坐在旁边,仰头看着。

粥渐渐热了,冒出白色的蒸汽。老李盛了一碗,放在地上:“吃吧。”

阿黄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粥很稀,但温热,顺着食道流进胃里,暖洋洋的。

老李也盛了一碗,坐在小板凳上,慢慢喝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厨房的地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粥的香味和雨后的清新。

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但阿黄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昨天那个雨天里,悄然改变了。

它抬起头,看了老李一眼。

老李也正看着它,眼神温柔。

“吃完了……我们去散步。”老李说,“今天……天气好。”

阿黄摇了摇尾巴,加快了吃粥的速度。

它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老李的病会不会好,不知道那个叫秀兰的女人会不会在“那边”等着。

但它知道,此时此刻,阳光正好,粥很温暖,老李在身边。

这就够了。

它低头,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米舔干净。

(第0039章完)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