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天纪 第27章：姜晚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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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烽的危机暂时稳定了。

林素素用银针和药物暂时压制了他体内暴走的金色力量，他的脸色恢复了一些，但还是很虚弱，走几步路就喘，需要苏衍背着。四人找了一个山洞，暂时休整，等楚烽的身体好一点再继续赶路。

山洞里生了一堆火，火苗在风里晃，照得四个人的脸忽明忽暗。楚烽靠在岩壁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睡着了。林素素在旁边守着，时不时检查他的脉搏。苏衍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灰色的天空，手里擦着剑，剑身上的灰色浊气在火光下明灭不定。

姜晚坐在他旁边，手按在膝盖上，眼神有点恍惚，有点心不在焉。她看着火堆，看着跳动的火苗，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在想什么心事。

“苏衍，“她开口，声音很轻，很哑，眼底闪过犹豫。“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苏衍没抬头，继续擦剑，动作很慢，很稳。

“我从小在补天盟长大，“姜晚开口，声音很轻，很沉，眼底闪过迷茫。“盟主对我很好，比对待任何人都好。他教我剑法，教我修炼，给我最好的资源，最好的丹药。所有人都说，我是盟主的亲传弟子，是补天盟的骄傲。但我……没有六岁之前的记忆。“

苏衍擦剑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姜晚，眼神里眼底闪过惊讶。“没有六岁之前的记忆？“

“嗯。“姜晚点头，眼神很迷茫，很空洞。“我问过盟主，他说我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烧坏了脑子，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我信了，信了十几年。但后来，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一些他解释不了的地方。“

“什么不对劲？“苏衍问道，放下剑，认真地看着她。

“盟主对我太好了。“姜晚开口，声音在抖，眼底闪过不安。“好得不正常。补天盟有那么多弟子，比我有天赋的，比我努力的，有的是。但他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好，教我最顶级的剑法，给我最珍贵的丹药，连盟主的亲传弟子姬元都没有这个待遇。他看我的眼神，不是看弟子的眼神，是看……是看一个故人的眼神，带着愧疚，带着补偿。每次我问起我父母的事，他都会转移话题，或者说我父母是补天盟的修士，在任务中牺牲了。但我偷偷查过补天盟的记录，近三十年的修士名单里，没有我父母的名字，一个字都没有。“

苏衍皱起眉头，眼神里眼底闪过凝重。“还有呢？“

“还有这个。“姜晚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那里有一点朱砂，红得刺眼，在灰色的世界里格外醒目。“盟主说这是天生的，是补天盟圣女的标志。但我在补天盟的古籍里看到过，裂天教的教徒，眉心都有朱砂印记。裂天翁的画像上，眉心也有一颗朱砂，和我的完全相同。“

苏衍心里一震。裂天教？姜晚的眉心朱砂和裂天教有关？这太不可思议了。

“林素素，“苏衍转头，看向正在守着楚烽的林素素。“你知道无面族的古籍里，有没有关于裂天翁的记载？“

林素素抬起头，灰色眼睛里眼底闪过凝重。她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有。无面族的古籍里记载，裂天翁有一个儿子，叫姜玄，是裂天教的少教主。三万年前，天帝碎天之后，裂天翁带着裂天教退守浊渊，姜玄留在外面，收集情报，发展势力。但后来，姜玄被姬无涯杀了。“

“姬无涯杀了姜玄？“苏衍皱眉，眼神里眼底闪过震惊。“为什么？“

“因为姜玄发现了姬无涯的秘密。“林素素开口，声音很沉，很凝重，灰色眼睛里眼底闪过悲伤。“姬无涯在利用裂天教，他想等裂天翁打破天阙封印，释放浊龙，然后趁乱吸收浊龙的力量突破帝境。到时候，裂天翁和裂天教，都会成为他的垫脚石。姜玄发现了这个秘密，想告诉裂天翁，但被姬无涯灭口了。古籍里记载，姜玄死得很惨，全身经脉被震断，灵魂被封印，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姜晚的身体在抖，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她的手在抖，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姜玄……他有没有家人？有没有孩子？“

林素素看着她，灰色眼睛里眼底闪过悲伤。“古籍里记载，姜玄有一个女儿，当时只有六岁。姜玄被杀后，那个孩子就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六岁。姜晚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六岁之前的记忆，她叫姜晚，她的眉心有和裂天翁一样的朱砂，姬无涯对她好得不正常……

“不……“姜晚摇头，眼神里眼底闪过恐惧。“不可能……我是补天盟的人，我是盟主的弟子，我怎么可能是裂天教的人……“

“姜晚，“苏衍看着她，眼神里眼底闪过担忧。“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姜晚声音在抖，带着哭腔，带着崩溃。“我从小信仰的一切，都是假的？我效忠的盟主，是杀我父亲的仇人？我是裂天教的人？是那个被全天下追杀的邪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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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冲出山洞，跑到外面，蹲在地上，抱着头，身体在抖，在哭，无声地哭。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灰色的土地上，很快被吸收了。灰色雾气在她周围飘，风吹着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她的身影在灰色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孤独，格外可怜。她从小信仰的一切，她从小效忠的一切，全都是假的。她的师父是她的杀父仇人，她的身份是一个谎言，她的人生是一个骗局。她练了十几年的补天剑法，她背了十几年的补天盟誓言，她杀了十几个被补天盟通缉的“浊化者“和“邪教徒“——现在想想，那些人里，有多少是真正的坏人？有多少是和她父亲一样，被姬无涯灭口的？她不敢想，一想就觉得恶心，觉得自己的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血，觉得自己这十几年都白活了，都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一个姬无涯亲手编织的谎言里。

苏衍跟出来，站在她身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她需要自己想清楚，自己接受，自己从崩溃中走出来。他能做的，只是站在这里，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过了很久，姜晚停止了哭泣，她抬起头，看着灰色的天空，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眼神里眼底闪过迷茫。

“苏衍，“她声音很哑，很轻，眼底闪过疲惫。“我到底是谁？我是补天盟的姜晚，还是裂天教姜玄的女儿？“

“你是姜晚。“苏衍开口，声音很稳，很沉，眼底闪过坚定。“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不管你是补天盟的人还是裂天教的人，你都是姜晚，是和我们一起战斗的伙伴，是我的朋友。这就够了。“

姜晚看着他，眼神里眼底闪过感动。她低下头，擦了擦眼泪，然后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眼神慢慢变得坚定，变得决绝。

“你说得对。“她开口，声音很哑，但很稳，很坚定。“我是姜晚。不管我的身世是什么，不管我的父亲是谁，我都是我自己。姬无涯杀了我父亲，这个仇，我要报。裂天教是正是邪，我要自己去看，自己去判断。“

苏衍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眼底闪过认可，温暖压在心头。“这才是你。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姜晚。“

两人回到山洞里，火堆还在烧，楚烽还在睡，林素素在旁边守着，时不时往火堆里添一根柴。姜晚坐下来，看着火堆，看着跳动的火苗，眼神很平静，很坚定，和之前判若两人。她的眼睛还是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但她的背挺得很直，很稳，下定了什么决心。

“林素素，“姜晚开口，声音很稳，很沉。“无面族的古籍里，还有没有关于姜玄的记载？他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林素素想了想，灰色眼睛里眼底闪过犹豫。“没有。古籍里只记载了姜玄有一个女儿，六岁，失踪了。没有名字，没有其他信息。无面族的史官只记录了这件事，没有深入调查。毕竟，那是补天盟和裂天教之间的事，我们不想掺和。“

“没关系。“姜晚开口，眼神咬着牙，眼神发沉。“我会自己查清楚的。等我们从铁锈阙回来，我要去浊渊，去见裂天翁，当面问清楚。“

“浊渊很危险。“苏衍皱眉，眼底闪过担忧。“裂天翁是半帝境，而且他是天帝的人，你去了，可能有去无回。“

“我知道。“姜晚点头，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但我必须去。我要知道真相，要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要知道姬无涯到底隐瞒了什么。就算是死，我也要死个明白。“

苏衍看着她，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看着她决绝的表情，没再劝。他知道，姜晚已经下定了决心，谁也劝不动。

“好。“苏衍开口，声音很稳，很沉，没有一丝犹豫。“等我们从铁锈阙回来，我陪你去浊渊。不管那里有多危险，不管裂天翁有多强，我都陪你去。“

姜晚看着他，眼神里眼底闪过感动。

山洞里，火堆在烧，火苗在风里晃，四个人的影子在岩壁上晃动。楚烽的呼吸很平稳，林素素在打盹，姜晚看着火堆出神，苏衍擦着剑。外面，灰色雾气在飘，风在吹，铁锈阙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黑色建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前方的路还很长，很危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自己的仇恨，自己的使命。但他们现在是伙伴，是战友，要一起走下去，一起面对未来的挑战。

因为他们都没有退路，也不能退。

而姜晚的身世，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秘密，更多的真相，还在前面等着他们，在铁锈阙的深处，在九重天阙的尽头，在天帝的心脏里。他们现在知道的，只是这个庞大阴谋的一小部分。真正的真相，真正的敌人，还隐藏在迷雾后面，等待着他们去揭开，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