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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卖进园区,骗子全栽了 第187章 回来的人少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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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断桥残雪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10-10 13:47:06 来源:源1

第187章回来的人少了一个(第1/2页)

第二百四十一天,早上六点四十。

一号楼后院。

天亮了。

后院那道铁栅栏门开着。

陈九斤站在门框里侧。

他从昨天晚上十一点站到现在,中间坐过两回,每回不到十分钟。

段豹站在他旁边。段豹昨天夜里的班,早上七点下。他没有走。

他脚上穿的是苗小柱那双胶鞋,右脚前头那道口子还用铁丝绞着。

六点四十四分。

北边那条路上有声音。

那是手推车的轮子压在土上的声音。

一声一声,很慢。

车进了后院。

推车的是闵长福。

邰广友在车旁边,一只手扶着车帮。

车上是空的——纸壳、旧铁、空油桶都卖了。车斗里只有几张纸。

两个人。

陈九斤站在门框里侧。

他没有立刻问。

他往那两个人后头看了一眼。

后院门外那条路上,往北,一直到看不见的地方。

没有第三个人。

闵长福把车停住了。

他松开车把。

他的两只手在发抖——不是苗小柱那种细的抖,是使了一夜劲以后,肌肉停不下来的那种。

“九斤。”

“回来了。”陈九斤说。

“回来了。”

邰广友站在车旁边。

他的脸上有一道口子,从右边颧骨到下巴,不深,血已经干了。

他站在那儿没有说话。

“苗小柱呢。”陈九斤说。

后院里安静了。

闵长福张了张嘴。

邰广友先说的。

“没到。”

“什么叫没到。”

“我们分开走的。”

“进屋。”陈九斤说。

“扈哥,拿水来。时师傅,弄点吃的。”

“阮小姐今天来不来。”

“来。”段豹说。

那是他今天的第一句话。

“来了让她到四层去。”陈九斤说。

“先别叫她。”

早上七点,一号楼四层最里头那间空屋。

屋里四个人:陈九斤、闵长福、邰广友、段豹。

桌上有两碗水,两个馒头。

两个馒头没有人动。

“从头说。”陈九斤说。

“说什么。”闵长福说。

“昨天早上四点五十六分,你们把车推出后院门。”

“从那一分钟起,一样一样往下说。”

“不要跳。”

“不要先说苗小柱。”

“为什么不先说他。”

“因为你们现在最想说的是他。”陈九斤说。

“最想说的那一样,说出来的时候人会挑着说。”

“挑着说的东西,我用不了。”

“从四点五十六分说起。”

七点零二分。

闵长福说了。

从北门出去,登记,编号,时间。

往北,到孟坎,废品场,卖东西,价钱:纸壳一斤三毛五,一百四十斤,四十九块;旧铁一斤一块二,二百二十斤,二百六十四块;空油桶一个八块,十四个,一百一十二块。

一共四百二十五块。

收条在车斗里。

回来的路上,下午两点,走到那根断了的电线杆。

往右拐。

“东岔那条路,”陈九斤说,“往上走了多久。”

“转过第一个弯以后,路面就不好走了。”闵长友说。

“是闵长福。”

“闵长福说。”

他从早上到现在第一次抬起头。

“路是土的,中间有草,两边是灌木。”

“坡不陡,可是长。”

“我们走了一个钟头四十分,翻过一个坡。”

“翻过去以后往下走一点,又是一个坡。”

“第二个坡上头有树。”

“树是稀的。”

“我们从树底下走,走到坡顶。”

“坡顶往下看,就看见了。”

“看见什么。”

“一个院子。”

“记住的四样,一样一样说。”陈九斤说。

“第一样,院墙多高。”

闵长福想了一下。

“两米上下。”

“怎么量的。”

“院子里有人走动。墙根那儿站过一个人,他伸手够墙头,够不着。”

“他多高。”

“比我矮一点。我一米七二。”

“记:墙约两米,以人身量,不确切。”

七点二十分。

“第二样,院门几点开。”

“我们到坡顶是下午四点十分。”

“到六点二十天黑,那道门开过两回。”

“第一回四点四十,出来一个人,挑着两个空桶,往东边走了,二十几分钟以后挑着满的回来。”

“东边有水。”

“第二回六点整,进去三个人。他们是从地里回来的。”

“晚上呢。”

“晚上没开过。”

“今天早上呢。”

“今天早上五点二十开的。”

“出来的人往地里去了。”

“第三样,那二三十个人白天在哪儿。”

“在地里。”邰广友说。

这是他进屋以后的第二句话。

“院子后头有地,四块。”

“昨天下午我们看的时候,地里有十七个人。”

“院子里有五六个。”

“今天早上五点二十以后,往地里去了十几个。”

“他们干活有没有人看着。”

邰广友想了一下。

“地头上坐着一个。”

“坐着的那个干什么。”

“坐着。”

“他手上有东西吗。”

“看不清。”

“那就写看不清。”陈九斤说。

“第四样。门口有没有人拿家伙。”

闵长福和邰广友对了一眼。

“没看见。”闵长福说。

“没看见,还是没有。”

“没看见。”

“院门口白天有人站着吗。”

“没有。”

“晚上呢。”

“晚上门里头有灯,我们看不见门口。”

“记:未见持械者;夜间门内有灯,门口不可见。”

七点二十八分。

陈九斤把手放在桌上。

“下面说第五样。”

“第五样是什么。”闵长福说。

“第五样我没交代你们看。”陈九斤说。

“可你们看见了。”

“说。”

闵长福把手放在桌沿上。

“昨天下午五点四十。”

“院子里出来一个人,端着一盆水,泼在院墙外头。”

“泼完他没有立刻进去。”

“他站在门口那儿。”

“他抬头往我们这个方向看。”

“看了多久。”

“不长。三四秒。”

“你们动了吗。”

“没有。我们趴在树底下。”

“他看见你们了吗。”

“不知道。”

“他看完呢。”

“他端着盆进去了。”

“那个人多大岁数。”

“五十上下。”

“穿什么。”

“灰的褂子。围裙。”

“围裙?”

“围裙。”闵长福说。

“系在腰上,前头那一块是深色的。”

陈九斤把手从桌上拿开了。

他没有说话。

“九斤。”闵长福说。

“往下说。”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六点整。”

“那道门又开了,那三个人从地里回来。”

“他们进去以后,门要关。”

“关门以前,那个人又出来了。”

“他手上拿着一样东西。”

“什么。”

“一个碗。”

七点三十四分。

“他走出院门大概三步。”

“他弯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回来的人少了一个(第2/2页)

“他把那个碗放在地上。”

“放在哪儿。”

“院门外头,靠右边那一侧,离门框大概一步。”

“怎么放的。”

闵长福抬起头。

“碗口朝下。”

四层那间屋里安静了。

“碗口朝下。”陈九斤说。

“倒扣着的。”闵长福说。

“他放完就进去了?”

“放完他站直了。”

“他站了一下。”

“多久。”

“两三秒。”

“他往你们这边看了吗。”

“没有。”闵长福说。

“他放完站直,就转身进去了。门关了。”

“那个碗后来呢。”

“今天早上五点二十门开的时候,”邰广友说,“碗还在。”

“还是碗口朝下?”

“还是。”

陈九斤坐在那儿。

他进这个园区二百四十天,见过一个人倒扣过一次碗。

第一百五十天上午十点五十,一号楼后厨。

灶上有一锅汤,锅边放着一只碗。

搪瓷的,白底蓝边。

干净的。

倒扣着的。

那天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火关了,没有揭锅盖,把那只倒扣着的碗翻了过来,放在锅边。

七点四十分。

“我说一样。”陈九斤说。

闵长福和邰广友抬起头。

“那个人放了一个碗,碗口朝下。”

“这一样是你们看见的。”

“这一样是真的。”

“碗口朝下是什么意思——”

他停了一下。

“是我说的。”

“不是他说的。”

“他没有说话。”

“他从头到尾一个字也没有说。”

“我下面说的,是我自己读出来的。”

“我读的可能不对。”

“一只碗倒扣着,是没有盛过。”

“是空的。”

“这个人一年零两个月,在我们楼后厨,每天留一碗汤。”

“他留了三百九十七碗。”

“他留那一碗,是为了告诉他自己:我今天还在找。”

“昨天傍晚他把一个碗倒扣在院门外头。”

他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我读出来的是两个字。”

“别来。”

四层那间屋里没有人说话。

“这两个字是我读的。”陈九斤又说了一遍。

“不是他说的。”

“你们回去以后,谁问你们,你们就说:他放了一个碗,碗口朝下。”

“别的不要说。”

“下面说苗小柱。”

闵长福把两只手在桌上握起来了。

邰广友低下了头。

七点四十七分。

“昨天晚上八点,我们从坡顶下来。”邰广友说。

“下山那条路跟上来那条不是一条——上来那条走到坡顶,下去要绕。”

“我说分开走。”

“为什么分开。”陈九斤说。

“三个人一块儿在山上走,动静大。”

“分开走一个人一条道,往岔口那根杆子那儿会合。”

“这一样是我说的。”

邰广友抬起头。

“是我说的。”

“会合定的几点。”

“定的是夜里十二点。”

“十二点你们到了几个。”

“我十一点四十到的。”闵长福说。

“我十二点十分到的。”邰广友说。

“然后呢。”

“然后我们等。”

“等到几点。”

“等到今天早上四点。”

邰广友把两只手撑在桌上。

“我该拉他一把。”

“下山的时候他脚下不稳,我看见了。”

“他穿的那双鞋大半号。”

“我看见他崴了一下。”

“我离他有二十几步,我没有过去。”

“我说的是分开走。”

“我说完了我自己走的那条道最好走。”

“九斤,我该拉他一把。”

陈九斤坐在桌子那一边。

他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不怪你。

他也没有说这不是你的错。

他把桌上那两个没有人动的馒头往前推了半尺。

“吃。”

“吃完接着说。”

“接着说什么。”

“说你们等的那四个钟头。”陈九斤说。

“十二点到四点。”

“四个钟头里,那条路上过没过人。”

“有没有灯。”

“有没有声音。”

“你们喊过没有。”

“喊了几声,什么时候喊的。”

“天亮以前你们往回走了多远。”

“走到哪儿掉的头。”

“为什么掉头。”

八点整。

那四十分钟里,陈九斤问了三十几句。

他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说。

上午九点十分,一号楼一层大厅。

阮玉兰站在台阶上。

大厅里站着四百来个人。门口和台阶上还有。

她手上是那本册子。

“翻到第一页。”陈九斤说。

阮玉兰把册子翻开。

第一页上有三行字。

那三行是第一百七十八天上午写的。

十七小时二十分。倒下七人,受伤一人。

离队人数,零。

那个「零」的圈起笔处多一个小点,是她那天顿了一下留下的。

“这三行往下挪不了。”阮玉兰说。

“我不挪。”陈九斤说。

“我要在这三行上头,加一行。”

大厅里安静了。

“上头?”

“上头。”

“第一页最上头那一行,现在是空的。”陈九斤说。

“写在那儿。”

阮玉兰把笔拧开。

“念。”

“第二百四十天,苗小柱,二十一岁,三层,一号楼。”

“当日出楼,未归。”

阮玉兰的笔停了一下。

“未归。”她说。

“未归。”

“不写别的?”

“不写。”

“他要是——”

“他要是没了,我今天写没了,那是我猜的。”陈九斤说。

“我没有看见。”

“闵长福和邰广友也没有看见。”

“没有人看见的事,我不写成看见了的。”

“今天写未归。”

“往后哪一天有人看见了,那一天再改。”

“改的时候把今天这一行划掉,旁边写清楚是谁哪天看见的。”

九点十七分。

阮玉兰写了。

写在第一页最上头那一行。

字比底下那三行小一点,因为那一行的空隙不宽。

写完她抬起头。

“为什么写在上头。”

大厅里四百来个人在听。

“因为那三行是我们楼这半年最好看的三行。”陈九斤说。

“十七个钟头二十分,倒下七个,受伤一个,离队零。”

“那三行是四百个人在雨里站出来的。”

“往后谁翻开这本册子,第一眼看见的不该是那三行。”

“第一眼该看见的是这一行。”

四百来个人站在大厅里。

没有人说话。

散了以后,柏树森从人堆里过来。

他手上拿着一张纸。

“九斤。”

“嗯。”

“刚才有人从二号楼那边过来,把这个塞给门口那个人就走了。”

陈九斤把那张纸接过来。

那不是园区内务的条子,也不是路单。

那是一张从本子上撕下来的纸,巴掌大。

上头一行字,铅笔写的。

后山那趟,我知道。

底下没有签名。

只有三个字,写在右下角。

万有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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