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砚生母体弱多病照顾不了他,小时候有一段时日,太后待他这个嫡长孙确实亲近慈爱……直到后来发现这个大孙子冷冰冰的嘴也不甜,不讨人喜欢。
再加上又有了别的皇孙接连出生,太后便换了乖巧听话的二皇子疼爱了……
虽然后来祖孙逐渐变得生分,但谢沉砚心底深处一直记着幼时照顾在床榻旁的祖母,也是因此,对太后格外多了几分容忍。
却没想到,太后居然糊涂至此,为了帮叶舒宁,居然给他下药……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必客气了。
谢沉砚放下汤盅没多久,平璋借着给他布菜时附到他耳边快速说了什么。
听到叶舒宁居然暗中设计让人给苏袅和舒玄清下药,要在小年夜毁了苏袅,谢沉砚眼中冰冷更甚。
他不动声色说了一句话:“换掉苏袅的酒。”
平璋有些不确定:“那舒玄清……”
对上主子没什么表情的眼神,平璋顿时了然,不敢再多嘴,躬身退下。
也是他糊涂了,苏二小姐被下了药的酒自然要换下,可舒玄清……舒玄清和殿下有什么干系?
于是接着苏袅就发现,宫人放到她面前的酒壶里居然装的是桂花醅。
苏萱的明显是寻常果酒,闻着便是甜腻腻的,哪有桂花醅这份甘醇。
嘉恒帝自然不会这样大手笔,人手一壶桂花醅,所以……
苏袅下意识看向上方皇长子,恰好对上谢沉砚看过来的眼神。
他看了眼她手里拎着甚至没舍得放下的酒壶,唇角翘了翘,然后垂眼饮尽自己杯中酒水。
等苏袅意识到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居然也在笑……她连忙拉下不听话的嘴角,又喝了一大口桂花醅。
又过了一会儿,太后借口困乏先行离席,众人起身拜别,而后,席间氛围便轻松不少。
嘉恒帝与几名重臣坐在一起君臣谈心,皇后也拉着与她亲近的叶家夫人的手说着什么,小辈们便更自由了。
苏袅正在悄磨叽儿独享桂花醅,毫无预兆就被谢明月拽起来。
谢明月语调焦急:“苏袅苏袅,舒玄清好像不太对劲……”
苏袅一愣,忙问怎么,然后就得知,原来刚刚谢明月趁人不注意与舒玄清到亭子里说话,谁知,舒玄清却忽然面色泛红眼珠子都有些红。
因为上次刚着过六公主的道儿,舒玄清登时便意识到不对劲,让她离开。
苏袅立刻道:“找太医啊。”
谢明月面色惨白:“可他吃的菜与旁人一样,喝的酒却是我偷偷给他换的果酒,我怕他喝多了酒……我与他约好宴会散场后他带我去看花灯的,若是惊动了父皇,旁人知道是我换了酒水,我就说不清楚了。”
苏袅也有些傻眼,谢明月快急哭了:“待会儿还要拜别父皇,他担心失态牵连我遭人非议,便要跳冰湖里去,可湖中尚有碎冰、寒冷刺骨,他气血翻涌时骤然受此严寒我怕出事,苏袅,怎么办啊……”
苏袅一时间也有些六神无主起来,她下意识看向上首,才发现谢沉砚也不见人了。
这一刻,苏袅才意识到,自己有事后第一时间便下意识找的是谢沉砚。
“你去看着他,我去寻大殿下帮忙。”
谢明月连忙点头:“好好好,你快去。”
趁着席间一片热闹,苏袅默默溜走,出了紫宸殿便往阅澜宫那边去。
太过心急,她拎着裙摆一路小跑……可没过多久,居然就看到谢沉砚恰好在前面亭子里。
“大殿下、大殿下……”
苏袅冲进亭子里,正要开口,才猛地发觉谢沉砚的模样也不太对劲。
面色泛着潮红,一双眼也有些发红,旁边,平璋正弯腰奉上一枚丹药给他。
苏袅下意识问:“大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谢沉砚轻吸了口气,移开视线语调微沉:“太后给我下药,我离席专程来吃解药的。”
苏袅简直都要惊呆了:“太后,下药?”
这老太太莫不是疯了?堂堂太后之尊居然做出这种不入流的事情!
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