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一碗汤下肚,满屋专家全愣住了(第1/2页)
吴梅听见女儿的问话,整个人僵在床边。
“雨晴,你认得我?”
谢雨晴皱了皱眉。
“你是我妈,我怎么会不认得?”
她的声音仍然沙哑,却不再带着失控的笑意。
潘文博握着镇静药的手停在半空,许久没有放下。
罗敬之迅速走到床前。
“你叫什么名字?”
“谢雨晴。”
“今年多大?”
“十七岁。”
“今天是几月几日?”
女孩报出准确日期,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下午四点十二分。”
“这里是什么地方?”
“清溪镇中医院。”
她回答完,似乎自己也感到了不对。
“我不是在省精神卫生中心吗?”
吴梅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我们今天上午从省城出来,刚到这里没多久。”
谢雨晴努力回忆,脸色渐渐发白。
她记得自己做卷子,记得忽然发笑,也记得几个人按住她打针。
后面五天的经历破碎而混乱,却并非完全空白。
“我是不是又哭又笑,还撞了墙?”
“都过去了。”
吴梅抓住女儿的手,生怕清醒只是短暂现象。
“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胸口没那么堵了。”
谢雨晴低头摸了摸腹部。
“就是饿。”
这一个饿字,让观察室里所有人都愣了几秒。
五天以来,女孩第一次主动表达进食需求。
沈若晴立即问道:“想吃什么?”
“粥可以吗?”
“先喝半碗,不要一下吃得太多。”
吴梅转身便要去拿,谢雨晴却忽然拉住她。
女孩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睛,嘴唇慢慢颤抖起来。
“妈,对不起。”
吴梅拼命摇头。
“是妈不好,是妈只知道问你成绩。”
谢雨晴眼里的泪水再次涌出。
潘文博神情一紧,下意识观察她是否又要发作。
可这次女孩没有狂笑,也没有尖叫。
她只是扑进母亲怀里,终于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一样放声痛哭。
“我真的好累。”
“我每天都怕掉名次,吃东西也怕,睡觉也怕。”
“我看见你们就想说我撑不住,可我不敢说。”
吴梅抱紧女儿,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以后不逼了,什么学校都没有你重要。”
母女两人的哭声持续了几分钟。
这场哭泣有明确原因,也能被安抚,与之前的失控状态完全不同。
郭雯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是正常情绪释放。”
罗敬之仍不敢掉以轻心,又完成一轮神经系统检查。
谢雨晴对答清楚,计算、短时记忆与逻辑判断全部正常。
她没有幻觉,也没有明显妄想,更没有冲动攻击倾向。
监护仪上的心率已经降到九十六,血压也逐步回落。
最让几名专家无法理解的是,整个过程没有使用任何镇静药。
一碗只有三味药材的汤下肚,症状竟在眼前迅速消退。
潘文博看了一眼计时器。
“从服完到意识完全清晰,不到三分钟。”
“这不符合常规药物起效时间。”
林长生把空碗放回托盘。
“所以别只拿镇静药的时间去衡量它。”
罗敬之再次替谢雨晴查看舌象。
舌尖的异常鲜红正在变淡,呼吸里的急迫也明显减轻。
“甘麦大枣汤为什么会这么快?”
“她的病机正好,药也正好。”
“如果换一个同样哭笑无常的患者呢?”
“未必有效,诊断错了还可能耽误病情。”
林长生没有借着结果夸大方剂。
“今天治的是谢雨晴,不是所有精神症状。”
郭雯点了点头。
“这次误判最大的原因,是我们把饮食与月经情况当成了附属问题。”
“还有一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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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生看向桌上厚厚的三份病历。
“后面的医院太相信前面的结论。”
第一家写急性应激,第二家改成严重癔症,第三家便围绕如何控制发作继续加药。
所有人都在记录女孩一天笑几次、哭几次,却没人认真核对她每天吃多少。
罗敬之沉默了很久,主动收起镇静药。
“这次我接受批评。”
“精神科评估不该忽略躯体状态,更不该把所有异常行为都归入原诊断。”
潘文博仍看着那张简单处方。
“我以前在书上见过甘麦大枣汤,却没想过它能处理这种情况。”
“书上的方子不会自己走进病房。”
“辨证和追问病史少一步,背得再熟也没有用。”
许嘉木站在一旁,终于明白林长生为什么先问吃饭,而不是先问女孩想不想死。
异常情绪可能来自心理创伤,也可能是身体亏耗后的外在表现。
只盯着最响亮的症状,很容易错过真正的病根。
半碗小米粥送来后,谢雨晴吃得很慢。
她每吞下一口,都会本能地停下来计算热量。
林长生没有催促,只把她的手机拿到一旁。
“接下来三天不许看体重,也不许看学习群。”
谢雨晴抬起头。
“可学校还有模拟考试。”
“先请假。”
“我已经落下五天了。”
“再硬撑下去,你落下的可能不是五天。”
谢雨晴握着勺子,眼神又开始焦虑。
吴梅刚想开口保证,林长生先看向她。
“家属也不准用考不上、来不及这些话吓她。”
“我一定改。”
“不是嘴上改,回家把墙上的成绩排名表先摘了。”
吴梅脸上一红。
她确实在女儿书桌旁贴着每次考试的名次曲线。
“今天回去就摘。”
“不是回去,她至少留观两天。”
林长生安排营养科制定循序恢复方案,同时复查电解质和心电图。
罗敬之主动提出参与后续观察,并暂停原有强镇静方案。
谢雨晴吃完半碗粥,困意终于自然涌了上来。
“我能睡吗?”
“能。”
“睡多久?”
“睡到自己醒。”
“不会耽误治疗吗?”
“你现在最重要的治疗就是睡觉。”
女孩缓缓躺下,手里还抓着母亲的衣角。
不到五分钟,她便沉沉睡去。
没有药物带来的迟钝和躁动,只是身体亏耗太久后的自然休息。
吴梅坐在床边,看着女儿平静的呼吸,再次红了眼睛。
“我一直以为给她最好的学校、最好的资料,就是对她负责。”
“孩子不是一张只看分数的病历。”
林长生收起诊疗记录。
“只看最显眼的一栏,迟早会漏掉真正的问题。”
第二天早晨,谢雨晴连续睡了十三个小时。
醒来以后,她没有再出现一次狂笑和失控痛哭。
复查结果显示低血糖与电解质波动开始纠正,精神状态保持清晰。
她主动吃完一碗粥和半个鸡蛋,随后将学习软件全部设置为免打扰。
罗敬之带着会诊组再次评估,最终撤销了强制药物约束建议。
他在补充记录中写得极为详细。
原诊断依据不足,需优先考虑长期节食与睡眠剥夺导致的身心综合失衡。
中医辨证为脏躁证,兼痰蒙心窍,经甘麦大枣汤治疗后症状迅速缓解。
写到最后一行时,潘文博仍觉得不可思议。
“三家医院的药没压住,一碗甜汤却让她清醒了。”
林长生拧开保温杯,慢慢喝了一口。
“不是汤有多神,是她真正需要的东西一直没人给。”
谢雨晴出院前,郑重把那张名次曲线撕成了两半。
吴梅没有阻止,只把女儿抱进怀里。
几名西医专家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母女平静离开的背影。
这一次,没有人再提严重癔症,也没有人去碰那盘从未启封的镇静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