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简单的一个字,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商玦眼底掠过一抹极亮的光,像是也没想到她会答应。
可下一秒,许轻言的话锋瞬间一转。
“我可以让你和我去,但我们先约法三章。”
她抬眸直视他,眼神清醒至极。
“第一,你只负责实验室的安全,绝不允许接近我五米之内。”
“第二,保持安静,除非必要否则不要和我搭话,不得制造多余麻烦。”
“第三,一旦你越界打扰到我,我会立刻叫停所有合作,当场把你赶走。
你必须马上安排新人接手你的工作,不得有任何异议。”
许轻言要的只是他的保护能力,不是他的陪伴。
更不是给他任何旧情复燃的机会。
商玦凝望着她眼底的冰冷,心口微涩,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这是他唯一能靠近她,护着她,留在她身边的机会。
哪怕被条条框框约束,哪怕连靠近的资格都被限制,他也甘之如饴。
从未有一刻,他温顺得近乎卑微。
他轻轻颔首,嗓音低沉驯服:“好,我全都答应。”
一旁的林姝和沈檀,看着他这副人前霸道,人后温顺听话的双标模样。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商聿立在人群后侧,眉眼清隽依旧,全程没有发表一句感想。
敲定随行人选后,所有人各自散去。
林姝与沈檀临走前,再三叮嘱许轻言注意安全,万般不放心。
却也清楚,眼下只有商玦能撑起这个职责。
沈渡还在昏迷,全程靠在后座,好在状态平稳没有异常。
转移事宜,商玦全权接手。
他行事向来利落高效,不过短短半小时,便排布好所有转移路线。
商玦亲自开车,带着许轻言和沈渡前往新的实验室。
一路静谧。
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许轻言靠在车窗边,眸光微沉,心绪始终悬在半空,半点不敢松懈。
那枚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实验室的微型窃听器,像一根细密的刺,始终扎在她心底。
幕后主使的手段,隐秘到让人头皮发麻。
她眼底暗藏的不安,全被身侧的商玦看在眼里。
他放缓车速,嗓音压得低沉安稳,“别怕。”
“从我们踏出实验室大门的那一刻,我就启动了全域信号屏蔽。
沿途全部有我的人拦截排查,没有任何人能尾随跟上。
现在的我们,是绝对安全的。”
许轻言闻言,压在心底的阴霾散去大半。
“嗯。”她点点头轻声道。
就在她心绪稍稳之际。
商玦忽然侧身,从包立取出两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一个外观极简,通体哑光的特制手机。
还有雕琢精致,刻着商家专属图腾的徽章手镯。
许轻言眸光一凝,脸色瞬间微变。
她太清楚这两样东西的分量。
这台专属手机,是商家最高权限通讯设备,自带独立卫星信号。
哪怕信息屏蔽,也能独立连通外界,是危急时刻最后的保命底牌。
而那枚家族徽章手镯,更是商家女主人的专属信物。
手握它,便可调动商家大半隐秘资源,权限至高。
她瞬间便懂了商玦的用意。
他是想把自己最顶级的保护,交到她手里。
可这两样东西分量极重,收下意味着什么,许轻言也都明白。
许轻言指尖微蜷,没有伸手去接。
商玦捕捉到她眼底的提防和抗拒,心底微涩,立刻放软姿态。
“别多想,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给你防身。
现在局势太险,我不在你视线里的每一秒,我都无法安心。
这两样东西能保你绝境有条退路,仅此而已。”
说完,像是怕她还要拒绝,他赶紧补充。
“实在不行,等所有风波彻底平息,你再还给我就行了。”
他说得坦荡,褪去了所有偏执,此刻只剩下纯粹。
许轻言静静地凝视他片刻,看着他眼底小心翼翼的迁就与忐忑,心底复杂难言。
良久,她微微颔首,伸出手,将手机和手镯稳稳接过。
“那好,谢谢你。”
指尖相触的刹那,商玦眼底所有的狼狈全都褪去,化作一片柔软细碎的光。
哪怕只是短暂的接纳,于他而言,已是久违的恩赐。
商玦不愧是特警出身,车技稳如磐石。
车子一路平稳疾驰。
除了他和近身心腹,以及许轻言本人,无人知晓此行目的地。
车子最终在一处,僻静幽深的老宅门口停下。
商玦抬眸望见那栋古朴静谧,落满岁月沉静气息的宅院时,微微一怔。
这里是……许家老宅。
他跟着许轻言下车,小心搀扶着依旧昏睡的沈渡,走进院子里,疑惑地问道。
“你当初不是说,许家老宅早在你和爷爷去京城的时候就变卖了?”
许轻言走在前头,指尖轻轻拂过廊下微凉的木栏,目光落满院内熟悉景致,语气清淡。
“是卖了啊。”
只不过后来,又被她买回来了。
后半句她自然没和商玦说。
商玦看着她温软的眉眼,一时间好像懂了这短短四个字背后的意义。
他也没有多问,只是静静跟着她穿过庭院。
整栋老宅干净得一尘不染,木质家具完好如初。
空气里没有半分经年尘封的霉味,草木修剪整齐,物件摆放规整。
处处被悉心维护,保留着最原始的模样。
看得出来,这里常年有人打扫打理,从未荒废一日。
穿过庭院,踏入熟悉的书房。
许轻言抬手,在书柜侧面一处,极其隐蔽的暗扣上轻轻一摁。
厚重的实木书柜,应声缓缓平移。
墙面瞬间分开,露出一个漆黑幽深的入口,台阶一路延伸到暗处。
看起来好像是个密室。
商玦彻底愣住。
这熟悉的金属门,让他眼眸狠狠一颤。
他看着密室的入口,下意识问身侧的许轻言:“这密室,是你建造的?”
“不是。”许轻言侧身踏入入口,语气轻浅,“是我奶奶留下的。”
这就是她当初不惜一切,高价买回老宅的真正原因。
当年爷爷重病,不得已变卖房产。
后来和商玦结了婚,手头宽裕。
在新房东拆改之前,她第一时间赎回了这里。
许家早已只剩她一人。
这里藏着奶奶毕生的研究心血,藏着爸妈留下的所有遗物。
还有她从小到大,所有仅剩的温情与回忆。
所有带不走的念想,都在这里。
她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