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星之王 第二十三章 疤脸的通牒

第二十三章疤脸的通牒(第1/2页)

军港的好日子过了不到十天，疤脸的通牒就到了。

消息是瘦猴截到的——他用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旧帝**用通讯器，黑进了垃圾星带北区的一个商盟中继站，本想偷点行情消息，结果一条广播撞进了耳朵里：

“通缉要犯陆一及其同伙，涉嫌私藏旧帝国遗骸秘宝、拒不交出，限十日之内主动投降。否则——E-9区所有与陆一有关联的拆船工、商贩，一律以同党论处。“

广播落款：疤脸，代商盟分会行令。

瘦猴把广播放完，舱房里一片死寂。半晌，大熊“噌“地站起来，把焊枪往桌上一拍：“放他娘的屁！老子们躲到这鬼地方来，他疤脸还阴魂不散！老板，咱跟丫拼了！“

“拼什么拼。“陆一靠在墙边，嚼着一根干粮条，声音淡淡的，“你听不出来吗？他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说给谁？“

“说给E-9区那些拆船工听的。“陆一咽下干粮，“他说'所有与陆一有关联的人一律同党论处'——意思就是：跟陆一沾边的人都要倒霉。你们想想，E-9区还有多少兄弟？铁花以前带的学徒、大熊焊过的船、老钱万铁坞里那些工人……他们跟咱沾不沾边？“

铁花的脸色变了：“你是说，疤脸这是在拿咱以前那些熟人要挟咱？“

“不止。“陆一的眼神沉了下来，“他还在给那些兄弟下套——咱要是真回去了，就是把脑袋伸进他套里；咱要是不回去，他就有借口收拾那些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疤脸这手，玩得挺毒。“

“那咱怎么办？“瘦猴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倒霉吧？“

“谁说咱要眼睁睁看着？“陆一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简陋的星图前，指着E-9区的位置，“疤脸有一句话提醒我了——他说咱跟E-9区的拆船工有'关联'。他以为这是咱的把柄，可他忘了，关联是两头的。他跟咱有仇，可咱跟那些拆船工，是几十年的老交情。“

“老交情顶什么用？“大熊瓮声瓮气地说，“现在E-9区是他的地盘，那些兄弟谁敢吭声？“

“用不着他们吭声。“陆一回头，目光扫过众人，“他们不敢吭声，是因为怕疤脸。可要是有人告诉他们：疤脸跟铁旗、商盟穿一条裤子，早晚要把咱这些拆船工全卖了——你们猜，他们还听疤脸的吗？“

舱房里安静了片刻。铁花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亮了：“你是说，借他这个通牒——反过来挑事？“

“聪明。“陆一笑了，“疤脸说'归顺铁旗'，这事儿E-9区传了不是一天两天了。铁旗是啥？是军阀！军阀进了垃圾星带，第一件事就是收编、征税、征兵。咱拆船工累死累活拆一船铁，商盟抽一道、疤脸抽一道，要是再摊上个铁旗——嘿，那咱就别活了。“

“所以，“瘦猴接话，眼睛也亮了，“咱只要让E-9区的兄弟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就知道——疤脸不是他们的靠山，是他们的催命符。“

“对。“陆一点头，声音笃定，“咱是回不去，可话能回去。瘦猴，你能不能再黑进E-9区的通讯网，把一条消息发到每个拆船工耳朵里？“

瘦猴咧嘴一笑：“您说，发什么？“

陆一想了想，说：“就发一句话——'疤脸的通牒到了，陆一人在腹地，随时能打回去。可他疤脸归顺铁旗的文书，商盟的账本，都白纸黑字攥在陆一手里。兄弟们想清楚，跟着谁，才有活路。'“

“就这？“瘦猴一愣，“这也太短了。“

“短才有人信。“陆一意味深长地说，“长篇大论没人看，一句话传十遍，就是真的了。去吧。“

当天夜里，瘦猴抱着通讯器，捣鼓了半宿。第二天一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兴奋地跑来报告：“老板，成了！消息发出去了，走的是商盟中继站的广播通道——E-9区能收到广播的接收器，全给播了一遍！现在整个E-9区都传开了！“

“疤脸那边呢？“

“他肯定也听见了。“瘦猴笑得贼兮兮的，“您那句话说'账本白纸黑字攥在陆一手里'——他这会儿八成在满世界找他那本账呢。“

陆一嘴角勾了勾。疤脸急不急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E-9区那潭死水，开始动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一没闲着。他让铁花把军港里能用的装备清点了一遍，又让大熊带着人把几艘完好的运输舰残骸修了修——万一真要打回去，总得有船开。老猫难得没泼冷水，只在他修船的时候冒出一句：“你这套借力打力的把戏，玩得挺溜。“

“跟你学的。“陆一头也不抬，“你不是说过吗，当不了最硬的拳头，就当最会借力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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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老猫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可那语气里，隐约带着点满意的味道。

消息传开的第三天，军港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老钱的亲信阿贵。他浑身脏兮兮的，明显是穿过了整片废船海才摸到这里，见到陆一，扑通就跪下了：“陆一哥！老钱让我给您捎话——E-9区，出大事了！“

陆一扶起他，眉头拧紧：“别急，慢慢说。“

“疤脸发了通牒之后，全区戒严，谁也不敢出门。可您那条广播一出，局面就不一样了！“阿贵喘着粗气，眼里却放着光，“现在私底下，兄弟们都在传您的话——'疤脸归顺铁旗，早晚把咱全卖了'。老钱说，他已经暗中联系了城西帮、码头那几个小帮派，都愿意跟您干！他让我问您一句话：您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陆一沉默了片刻，望向南方E-9区的方向，“快了。让他先稳住局面，别跟疤脸正面起冲突——等我回去，有账一起算。“

“成！“阿贵抹了把汗，“那我这就回去报信！“

“等等。“陆一叫住他，“你这一路回去，注意着点北边的动静。要是看见铁灰色、带刀旗的船——绕开走，那是铁旗军的侦察舰。“

“铁旗军？“阿贵脸色一白，“他们……也来了？“

“快了。“陆一的声音很轻，“所以咱得更快。“

第八天，瘦猴又截到一条消息。这次不是广播，是一封加密通讯——发送方是疤脸，接收方是垃圾星带外围的一个未知频道。

瘦猴破译了半天，只破出一半内容：“……已查明其藏匿于腹地军港……不日将……请贵部……配合围剿……“

“贵部？“陆一皱起眉头，“疤脸要请谁来围剿咱？“

老猫的声音忽然从匣子里响起，带着一丝紧绷：“把后半句破出来。“

“破不出来了，“瘦猴擦了把汗，“对方加密等级太高，我这破译器只能解到这个程度。“

“那也得查。“老猫罕见地严肃起来，“你顺着接收方的频道号往上追，看看这个'贵部'到底是谁。“

瘦猴又捣鼓了一整天，终于，在傍晚时分，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脸色煞白：“老板！查到了！那个接收频道——是铁旗军的军用频道！“

舱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铁旗军。第16章那封招降书，那个铁血军人的签名——黑旗元帅。

“疤脸……“陆一的声音很轻，“他要请黑旗的舰队来围剿咱？“

“不止。“老猫的声音更沉了，“你看通讯的时间——三天前就发出去了。如果黑旗接了，现在他们的舰队，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陆一快步走到星图前，目光死死盯着E-9区以北的方向。那里，隔着茫茫废船海，是铁旗控制的外围区域。

他刚要开口，忽然，舱房外的旺财“汪“地一声狂吠起来。

陆一冲到门口，顺着旺财叫的方向望去——军港北方的天际线尽头，几道细长的灰影正贴着废船堆低空掠过，速度快得不像垃圾星带里常见的商船。它们的轮廓模糊，却带着一股军用的杀气。

“那是……“铁花的声音发颤。

“黑旗的侦察舰。“老猫的声音冷得像铁，“他们来了。“

陆一站在门口，望着那几道远去的灰影，攥紧了拳头。

风声鹤唳。他原以为还能在军港多攒几天家底，可疤脸这一手，直接把他的准备时间砍掉了一大半。

“传令下去，“他转身，声音沉稳，“今晚收拾东西，明早出发——回E-9区。“

“回E-9？“大熊一愣，“那不是送死吗？“

“留在这是等死。“陆一看着北方天际线，一字一句地说，“疤脸要请黑旗来围剿咱。咱要么窝在军港里，等他们瓮中捉鳖；要么赶在黑旗大部队到之前，先回E-9区，把话挑明了——让全区的拆船工都站到咱这边来。人多了，疤脸想动咱，就得掂量掂量。“

“可黑旗万一已经到了E-9区……“

“所以更要快。“陆一打断他，“疤脸勾结商盟，现在又要请铁旗。他这是要把E-9区整个卖了。咱得抢在他前面，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疤脸，才是那个最该被收拾的人。“

夜色渐深。军港里灯火通明，兄弟们连夜打包装备、检修船只。旺财趴在陆一脚边，独眼望着北方，喉咙里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咽。

陆一摸了摸它的头，低声说：“别急。回去，把场子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