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星之王 第八章 老猫醒了

第八章老猫醒了(第1/2页)

陆一抱着能源核心和金属匣，从鹰眼号尾舱里爬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一线灰白。

他不敢耽搁，把能源核心用破布裹了三层，塞进早就备好的背篓里，金属匣揣进怀里贴身藏着，然后循原路摸出铁丝网，一路小跑回了自己的棚子。锁上门，拉上窗帘，他才敢把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

能源核心沉甸甸地摆在桌上，淡蓝色的结晶在棚子里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光。金属匣躺在一旁，入手依旧冰凉，但陆一能感觉到，那种隐隐的发热感还在——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匣子里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醒过来。

“老猫。“他喊了一声，“这匣子到底什么来头？你认识？“

没人应。

“老猫？“陆一又喊了一声，心里咯噔一下。平时他叫一声，老猫保准三秒内出现，甩着尾巴数落他。今天……太安静了。

“老猫！“他急了，声音拔高，“你别吓我，你不会是留在船上没跟出来吧？“

“吵死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金属匣里传出来。陆一吓了一跳，低头看那匣子——就见匣盖“咔“地弹开，一道蓝白色的全息投影从里头投出来，在棚子里晃晃悠悠地成形。

先是一只耳朵，再是一条尾巴，然后是那张陆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欠揍的猫脸。

老猫的全息投影比平时淡了不少，像隔着一层雾，但它还是努力把尾巴甩出了弧度，眼睛半睁半闭地打量四周，最后落在陆一脸上。

“……谁把本大人的休眠舱拆了？“

陆一愣了整整三秒，才反应过来：“你、你你你——你是从这匣子里出来的？！“

“废话。“老猫哼了一声，声音虽然虚，语气还是那么欠揍，“你以为本大人之前是怎么跟你说话的？隔空传音？本大人是战术AI，不是活神仙。尾舱里那台能源核心是本大人的备用电源，这匣子——“它用尾巴拍了拍匣盖，“是本大人的休眠舱、本体核心，简称老窝。你把本大人的老窝从鹰眼号上抠下来了，本大人能不出来吗？“

陆一瞪大眼睛，看了看怀里的金属匣，又看了看面前的全息猫，脑子里那根弦“嗡“地一声接上了。

难怪。难怪第3章老猫说“把自己锁进尾舱休眠“——它说的就是这匣子。难怪老猫一直知道尾舱里有什么，知道密码锁的密码，知道触发线的位置——它的本体，就藏在尾舱里，藏了一百年。

“那你之前……“陆一咽了口唾沫，“之前你跟着我，都是远程投影？“

“差不多。“老猫的尾巴垂下来，“不过尾舱一断电，本大人的信号就断了，只能靠休眠舱里那点残存能量硬撑。现在好了——“它瞥了一眼桌上的能源核心，“备用电源到手，本大人总算能睡个踏实觉了。“

陆一盯着它，忽然问了一个关键问题：“那你以后，是跟我走，还是回船上？“

老猫沉默了一会儿。

“回船上？“它嗤笑一声，“船都成废铁了，回去守着一堆锈吗？“它抬起爪子，指了指陆一，“小子，本大人之前说的话还算数——你负责把鹰眼号的遗骸弄出来，本大人负责教你识货、教你拆船、教你在这破地方活下去。现在遗骸到手了，本大人总不能白拿你的好处。“

“你的意思是……“

“从今天起，你带着本大人。“老猫的尾巴一甩，“本大人跟着你。你管饭，本大人管脑子——公平交易。“

陆一心里狂喜，脸上却绷着：“那……你住哪？总不能让我天天揣着个匣子到处跑吧？“

“为什么不能？“老猫理直气壮，“这匣子防震防水防弹，比你那破棚子结实多了。你找个袋子装上，往腰上一挂，本大人就是你的移动军师。怎么，嫌本大人碍事？“

“不敢不敢。“陆一赶紧摆手，心里已经盘算开了——老猫跟他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以后拆船，有个一百年的老经验在旁边指路；意味着他识货、估价、躲坑，都有了个活字典。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金手指，他要是再往外推，那才是真傻。

他找了块干净的布，把金属匣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又用旧皮带编了个简易的腰包，把匣子严严实实地裹好，挂在腰间拍了拍：“行，从今儿起，你跟着我。“

老猫的全息投影从腰包里探出半个头，扫了一眼棚子，鼻子一皱：“你这破棚子……算了，本大人不嫌弃。不过——“它忽然眯起眼，看向桌上的能源核心，“小子，你光顾着乐，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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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尾舱里，能源核心旁边。“老猫慢悠悠地说，“还有三块高纯度燃料板，就嵌在管线夹层里，被一块检修盖板挡着。你刚才光顾着抠本大人的老窝，把那三块板子落下了。“

陆一猛地站起来：“啥？！还有燃料板？！高纯度？！“

“军用级，旧帝国标准。“老猫尾巴尖指了指窗外，“天还没大亮，疤脸的人换岗要等到六点半。你现在去，还能赶上——趁着没人发现尾舱被撬，把那三块板子也弄出来。“

“你咋不早说！“陆一抓起背篓就要往外冲。

“急什么。“老猫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本大人这不是考验考验你嘛——看看你小子是不是那种见了好东西就忘了兜底的蠢货。还行，至少你还记得把本大人带回来。“

陆一哭笑不得，一边系背篓一边嘀咕：“你这猫，嘴比铁花还毒。“

“铁花？“老猫眼睛一亮，“听着像个小姑娘。本大人回头得好好认识认识——看看你小子的审美怎么样。“

“她是我队友！“陆一翻了个白眼，掀帘子冲进晨雾里。

跑出去二十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自己棚子，摸了摸腰间的金属匣。

入手冰凉，隐隐发热。

他咧开嘴，低声说了一句：“老猫。“

“嗯？“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陆一问出了那个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旧帝国的战术AI——战术AI有长成猫的？还有，你一百年前到底见过什么人？你那天晚上说的'上一个让你看顺眼的小maozei'，到底是谁？“

腰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老猫的声音从匣子里传出来，带着一种陆一从没听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

“本大人是……旧帝国最先进的战术AI，现在是你老板。至于那个小maozei——“它顿了顿，“等你小子哪天有命活到E-9区以外，本大人再告诉你。“

陆一没再追问。他攥了攥腰间的金属匣，大步往废船堆走去。

他惦记着老猫说的那三块燃料板。天刚蒙蒙亮，E-9区的早班巡逻车还没上路，正是下手的好时候。他摸回鹰眼号尾舱，掀开检修盖板，果然看见三块巴掌厚、半臂长的淡金色板子整整齐齐码在夹层里，被一根锈死的固定条卡着。

“这东西值钱吗？“他压低声音问。

“旧帝**用级高纯度燃料板。“老猫的声音从腰包里飘出来，“一块顶商盟收购站卖的那种民用品十块。就这三块，够你半年的口粮——前提是你别把它当铁皮卖了。“

陆一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抠。第一块、第二块都顺利，第三块卡得死紧，他使劲一拽，固定条“咯嘣“一声弹开，板子脱手飞出去，咣当一声砸在舱壁上。

“操！“他心都凉了半截，扑过去接住，还好板子没裂，只是边缘磕了个小口子。

“……你小子手真黑。“老猫叹气，“下回记住，旧帝国的军用件都是双卡扣设计，先松外卡再松内卡，硬拽必磕。这一课，算本大人送你的。“

“记下了。“陆一把三块板子用破布裹好，塞进背篓，原路摸出铁丝网。出来的时候，疤脸的换岗打手正好从堂口出来，他一个矮身滚进废料堆，屏住呼吸等那两人走远了，才爬起来一溜烟跑回棚子。

关上门，他把能源核心、燃料板、金属匣一样一样摆在桌上，看着这堆“战利品“愣了好一会儿，才傻呵呵地笑出声。

“财不露白。“老猫的投影从腰包里探出来，“本大人再说一遍——E-9区这地方，最不缺的是废铁，最缺的是命。你有钱没命花，等于没钱。今儿这三块板子、这台核心，够你吃半辈子，但要是让疤脸、让周扒皮知道了，你明天就得横着出去。“

“我懂。“陆一郑重点头，“我谁也不说。“

“最好连你那个叫铁花的小队友也瞒着。“老猫补了一句，“不是信不过她，是……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陆一没再追问。他攥了攥腰间的金属匣，大步往废船堆走去。

晨雾里，E-9区的太阳还是灰色的，但陆一觉得，今天这灰，比平时顺眼多了。

他腰包里那位自称“老板“的猫大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从今往后，这灰蒙蒙的废船堆，就是爷俩的地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