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玄 第9章 轮回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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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王朝四大宗门，各踞一方，风格迥异。

玄一剑宗，以剑道独尊，剑意纵横千里。除了部分宗门弟子行走天下外，其余弟子皆隐于玄一山中，清修苦练，是玄武皇室身后最坚固的倚仗，也是世人公认的玄武第一宗门。

轩辕阁则走家族式传承之路。虽然也会招揽外部弟子，但那些外来者除非天赋惊世骇俗、足以让轩辕一族破例赐姓，否则永远只能游离于核心之外，终其一生也无法真正踏入轩辕氏的权力漩涡。

逍遥门在四大宗门中最为不羁，门规松散得近乎没有，以双修之法闻名于世，采阴补阳，采阳补阴，常有凡俗之人无辜受害，却因逍遥门势大而敢怒不敢言。

冰云仙宫坐落于极北严寒之地，虽已传承千年，但宫门内弟子数量始终维持在一百之数，每一个冰云弟子皆清冷无欲，千年来从未有主动伤人之举。

然而今日，这位凌空而立的冰云仙宫白衣女子，却决然为了姜月瑶，要将冰云千年准则亲手碾碎。

她要周楚南，永绝于世。

“有些话我本想这次旅程回去之后说与你听，但现在看来，不得不提前给你敲响警钟了！”白衣女子的声音清寒如雪刃，一字一句割裂着夜空，“月瑶，你代表的并不只是自己，而是代表着我们整个冰云仙宫，因为你是仙宫传承千年来，天赋最接近先祖之人，宫门的兴衰都汇于你一人之身！”

“为师平日对你多有纵容，并没有强行束缚你的情感**，是希望你能自己摆脱心魔，走出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冰玄之路，却未想到……这份纵容，反倒害了你。”

“你这三年的成长、蜕变，为师都看在眼里，而你每次修行之后，都会到冰湖旁静坐发呆，为师亦心知肚明，你的心并不静，还在为情所困。”

白衣女子缓缓降落在树干之上，雪裙铺展如莲。她那双清冷至极的雪眸中，映出的唯有深深的失望。

无法静心，便无法冰心；无法冰心，便无法冰玄成道，这是冰云仙宫人人皆知的铁律。

“因此为师同意你这次离开宫门，甚至不顾宫主反对，不顾宫门千年清誉，破例允许你婚嫁成亲……”说到这里，她声音渐沉，“我本以为做完这些，你便能真正完补内心所缺，斩断凡尘俗缘，却不曾想……你竟……变本加厉，连为师设置在你心魂深处的冰封禁制都被触动！”

“月瑶，你太让我失望了。”

冰冷的话语到最后，已是越来越弱，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落在雪中，散入风里。

“为了你，为师即便背负千古骂名，亦要替你扫清障碍！”

白衣女子的冷酷眸光射向了周楚南所在的方向。

所有人都低估了姜月瑶在冰云仙宫的地位，连她自己都不例外。

漫天飞雪不断降临，整棵树都被雪花覆盖，白衣女子踏步向前，每一步落下都会让雪枝轻颤。

她从未杀过人，更从未想杀人。

因此刚刚的话语，不仅仅是说给姜月瑶听得，亦是说给她自己听得，唯有将杀意赋予一个足够沉重的理由，她才能真正握住那把杀人的刀。

周楚南倾听着所有关于姜月瑶的话语，身体愈发冰寒，他终于明白自己所亵渎的并不是普通的冰云弟子，而是……未来可能成为冰云仙宫宫主的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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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就奇怪，冰云仙宫女子从不婚嫁的千年清誉怎可能为了一个才加入三年的普通弟子而破例，如今他终于明白姜月瑶的特殊性。

周楚南看着不断走近的冰雪美人，心中再无一丝**，死亡恐惧完全压过了一切，将所有对美的欣赏碾碎殆尽。

他曾在书中看到过，如白衣女子这般能够拥有玄度虚空之能，这至少天玄境的天师才能做到的事情，而天师于现在的周楚南而言，如同神明，高不可攀。

他能清晰感觉出白衣女子并非在开玩笑，她是真的想杀他。但他只有初玄境修为，根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仅仅是刚刚的冰墙便让他定格在原地，难以动弹。

才穿越过来不到一天……我就要死了吗？

周楚南心中泛起无尽苦涩，有些不甘。

从未有一刻，他如此渴望力量，至少拥有足以自保的力量……

白衣女子止步，右手轻抬，一道冰锥现于身前，她闭上眼眸，似不忍去看，只是手中动作并未停止，将冰锥推射而出直刺周楚南。

周楚南瞳孔骤缩，根本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冰锥袭来，心中一片绝望。

要死了吗？

他本能的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胸前的暖玉在这一刻传出一股暖流包裹住了他的身体，不过还未等这股暖流发挥作用，冰锥便已经停在了他的面前。

滴答，滴答……

冰锥之上似有水滴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师……我不允许你伤害他！”一道声音轻然响起，如梦似幻，却带着一股决绝之意。

周楚南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咫尺之距的冰锥尖端以及死死抓住冰锥的一只玉手。

这只手他再熟悉不过，不久之前他才将它握在手心，十指交缠，温软如玉。

可如今点点殷红从玉指间渗透而出，格外刺眼，令人心碎。

“你……你受伤了！？”周楚南发疯似的握住了这只玉手，瞳孔有些失焦，似不愿相信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

姜月瑶没有回答，只是偏头挤出了一丝笑容，随后目光转向了眼前的老师。

白衣女子愣然在原地，久久不语，她的雪眸瞥向了一旁破碎的冰墙，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

方才她降临的那一刻，便已将天玄境的威压释放而出，按理说自己这个弟子根本无力抵抗，无法动弹才对，但现在……

白衣女子将目光重新投向姜月瑶，她没有在意弟子受伤的手，而是聚焦在了她的修为上。

“他就如此值得你不顾一切吗？”白衣女子雪颜之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扼腕之色。

别人或许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但她作为姜月瑶的老师，自然最清楚不过。

“月瑶此生从未违逆过老师，但这一次……恕弟子得罪。”

姜月瑶迈步而出，站到了周楚南身前，目光坚定，毫无退缩之意。

茫茫夜色之中，师徒二人第一次站在了对立面上，一边白衣胜雪，另一边红衣灼灼，仿佛冰与火的对峙，极为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