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将这两大神使掌控在手,将来若有机会炼化、掌控、挟持天魔道统,便可借其完美沟通度,窃走天魔本源、霸占天仙道果!
城主眸光深沉,心底已然生出滔天算计。
“天魔悟性逆天,战力超脱地仙,近乎真仙。”
“两大神使契合度绝世罕见,是承载仙道的绝佳载体。”
“此等绝世棋子,绝不能放任自由发展。”
他动了抓捕掌控两大神使的念头。
不杀天魔,先控神使。
扼住道统咽喉,拿捏神灵根基。
待时机成熟,再徐徐谋夺天魔本源、钢铁内世、仙级规则!
虎狼环伺,天罗地网,悄然铺开。
外城大胜的狂欢之下,暗流汹涌,杀机沉沉。
王新清晰感知内城无数贪婪神念、城主暗藏的算计杀机。
他眼底掠过一抹淡漠冷意。
旧神落幕,新敌登场。
万古蛰伏的内城虎狼,终于忍不住,要纷纷出笼,与他这头新生猛虎谋皮夺道。
“想谋我道,控我使,夺我仙途?”
王新立身长空,目光穿透内外壁垒,凝望那一座座深藏黑暗的万古神宫。
“那就拭目以待。”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谋我仙缘。”
“还是我,借你们万古底蕴,彻底踏碎桎梏,登临天仙!”
外城大势已定,民心滔天。
内城杀局已启,仙战将至。
属于王新的逆天仙途,真正的风浪,才刚刚开始。
凡尘杂活,养我道心
外城太平日久,烟火鼎盛,修行遍地。
旁人成神,便是高居云台、身不染尘、气不沾俗,一言一行皆是天威,众生只可跪拜仰望,连近身都不敢。
唯独王新截然相反。
他越是修为高深、内世界钢铁规则圆满、半步踏天仙,越是爱往凡尘市井、乡野村镇、底层修行堆里钻。
他掩去神辉,压尽威压,收敛所有道韵异象,看上去就是个眉眼干净、性子温和、话不多、肯做事的普通青年修士。
不穿华服神袍,常年一身洗得干净的青布长衫。
不驾云、不腾空,走路脚踏实地,走土路、过石桥、穿村落。
不吃灵珍仙果,偶尔坐在河边石上,和寻常修士一起啃粗粮饼、喝山泉水。
在他眼里,仙是高处,道在低处,世俗烟火、凡人劳碌、众生气息,皆是精纯无边的隐性大道能量。
高高在上的神,得天道眷顾,失众生根气。
混迹凡尘的他,得大道本源,养不灭道心。
……
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漫过青溪镇的田埂。
别的修士抓紧晨光吐纳练功,争分夺秒积攒灵气。
王新却拎着一把普通木柄扫帚,帮村镇清扫灵道石阶。
昨夜山间起风,落了一地枯叶、碎草、零星散落的荒石碎屑,还有少许从山野飘来的淡浊瘴气残渣。
这些细碎杂物,大宗弟子不屑弯腰,中层修士懒得理会,以往旧神时代,根本无人过问,日积月累,灵道淤塞、地气浑浊,久而久之村镇修行环境越来越差。
王新不急不缓,一帚一帚慢慢扫。
动作不快、不炫神通、不用术法,纯凭双手、凭肉身、凭凡尘劳作。
扫干净石阶缝隙的烂泥,捋平整路边倒伏的灵草,捡拾路人丢弃的碎玉简残片,再顺手把村镇路口歪斜的指路木牌一一扶正。
晨风吹过,炊烟四起。
早起的农户挑着粪桶下地,早起的妇人开门扫院,上学堂的稚子背着布包路过。
没人知道他是天魔主神。
只当是镇上心性极好、性子勤快、肯帮衬人的年轻修士。
有老农挑担路过,喘着粗气,担子沉重,压得腰背佝偻。
王新随手放下扫帚,上前默默帮老人托住担子,稳稳送上陡坡石阶。
老农连连道谢,憨厚笑着:“后生心肠真好,如今世道真是变好了,修士不再傲气逼人,还肯帮我们凡人干活。”
王新只是淡淡摇头,不说身份、不显神通,只轻声一句:“举手之劳。”
就是这一托、一扶、一扫、一整。
凡人的感激气、人间的烟火气、劳作的踏实气,丝丝缕缕,涌入他的内世界。
他那由钢铁仙级规则铸就的冰冷道基,被这一缕缕温热人气慢慢温润、打磨、圆融。
刚性无敌,柔性长存。
刚柔并济,才是无上大道。
……
日上三竿,晨练修士渐多,河畔灵场热闹起来。
王新扫完道路,不紧不慢洗净手,随意找块干净青石坐下,混在一群淬体、筑基修士中间。
别人端坐凝神、全力吞纳灵气,拼命精进修为。
他却半坐半歇,一边淡淡吐纳,一边静静看着众人修炼。
谁呼吸急促、心浮气躁,他低声提点两句稳心法门。
谁经脉僵硬、吐纳过猛,他轻声教一套柔脉小法。
谁新旧灵力打架、运转错乱,他随手指点一个循环周天。
没有高高在上的授课,没有玄奥难懂的大道。
全是最接地气、最能落地、最适合底层修士的细碎技巧。
有十来岁的小修士,年纪太小、坐不住,修炼一会就贪玩走神,满脸懊恼,觉得自己天资愚钝、修行无望。
别的师父只会呵斥罚站。
王新却招手让小孩过来,教他最简单的边走吐纳法。
“不必死坐硬熬,少年心性好动,走亦可修、立亦可练、玩亦可养气。”
“修行是长久水磨功夫,不是一日苦熬死功。”
小孩子瞬间开朗,蹦蹦跳跳边走边练,灵气进体反而比静坐更稳。
看着少年眉眼重现光亮,王新眼底也多了几分温润。
众生一点点微小的希望、一点点切实的欢喜、一点点踏实的进步,都是他大道养分。
……
正午日头燥热,村镇灵田边上,几名低阶修士正满头大汗整理灵苗、疏导田地气脉。
天魔治世后,外城开辟无数公共灵田,由底层修士轮流打理,产出灵草统一入库,按劳分配资源。
活儿琐碎、枯燥、晒得人发晕,修为低微的修士做得辛苦,却不敢偷懒,这是他们安稳得资源的唯一路子。
王新见状,默默走过去帮忙。
弯腰拔除灵田杂草,理顺错乱的地灵气脉,填平干裂的田垄缝隙,把歪斜的灵苗一一扶正。
烈日晒在他肩头,长衫沾了尘土,额角渗出汗珠。
他不用神通一瞬催生,不用术法一瞬整田。
完完全全,以凡人姿态,做凡人苦活、修士杂活。
一同干活的几名年轻修士见他肯干、踏实、不摆架子,渐渐放下拘谨,一边干活一边和他闲聊。
“师兄,听说最近又有三百多修士抱团入我天魔神教!”
“是啊!别的教派越修越死,咱们这边越修越活,不废功、不吸血、不折寿,还天天有神恩赐福,傻子才不来!”
“以前修炼是搏命,现在修炼是过日子,踏实得很。”
“我以前修旧道,三年停滞,改修天魔道,半个月就破了一重瓶颈!”
叽叽喳喳的闲谈、真心实意的赞叹、底层修士发自肺腑的安稳与知足。
这就是最纯粹的人心道运、最鲜活的世俗能量。
王新一边干活,一边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应一句。
听他们的喜乐、听他们的难处、听他们的期盼。
高高在上的神听不到这些。
听不到底层修士怕瓶颈、怕断路、怕无资源、怕白忙活的惶恐。
听不到凡人怕灾、怕病、怕乱世、怕流离失所的卑微期盼。
唯有他沉下来、融进去,一一接纳、一一感同身受。
他的道心,因此越来越稳。
他的内世界,因此越来越活。
他的大势,因此越来越牢。
……
午后闲暇,镇上典籍阁忙碌。
大量新归附修士、新入宗门,需要登记名册、录入功法、归档资质、发放基础功法典籍。
值守弟子人手不足,卷宗堆积如山,忙得满头大汗。
王新默默走进去,坐于案前,帮忙整理卷宗、誊抄基础功法、梳理入教名册、分类修士资质档案。
一笔一划,字迹端正工整,不急不躁。
枯燥、繁琐、重复、毫无仙光、毫无神迹。
却是维系整个外城修行体系运转的根基小事。
值守弟子见他主动帮忙,感激不已:“多谢师兄搭手,最近归附人数太多,我们实在忙不过来。”
王新淡淡开口:“大道渡人,不在于惊天动地,在于件件小事落地。”
整理名册时,他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有弃修五年重新复修的中年人,
有全家世代务农第一次踏入修行路的少年,
有旧神派系残余、惶惶不可终日如今重获新生的老修士,
有小宗门全员归附、只求一脉存续的师徒。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被救活的修行路,一个被安稳的人生。
别人看的是宗门壮大、势力暴涨。
他看的是众生有路、微末有光、绝境重生。
……
傍晚黄昏,晚风微凉。
村镇结束一日喧嚣,修士收功、凡人归家、炊烟四起。
王新不急着返回神山天宫。
他会坐在村口老槐树下,静静看人来人往。
看农户收工归家、炊烟袅袅。
看孩童追逐嬉闹、天真烂漫。
看修士结伴闲谈、畅谈明日修行。
看邻里相互帮衬、烟火和睦。
世间最平淡、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凡尘百态。
在内城诸神眼中,是污浊俗气、是拖累羁绊、是无用废息。
在王新眼中,是生生不息的大道本源。
杀伐能夺战力,烟火能养道心。
神通能镇强敌,人气能固万古。
他偶尔帮路过的老婆婆提一篮野菜,偶尔帮摆摊的小贩摆正摊位,偶尔听落魄修士倾诉修行坎坷,偶尔指点迷茫新人找准前路。
件件都是微末小事,件件不惊天动地。
可就是这日复一日的俯身、落脚、接地气、沾人气。
让他从一介凡尘修士走来的道心,永不悬空、永不孤傲、永不枯寂。
别的神灵,越修越冷、越修越孤、越修越脱离天地。
他越修越暖、越修越稳、越修越贴合众生、越修越贴合天道本源。
……
虚空壁垒之外,内城诸神依旧窥探外城动静。
当他们一次次看见,那位碾压四神、拥有仙级钢铁内世界、半步天仙的恐怖天魔,整日混迹凡尘扫地、种田、誊卷、帮凡人干活、陪底层修士修行。
一众万古大佬的心态,彻底崩了。
“他成神,却甘愿做最底层的俗事!”
“我们弃凡尘以求道,他入凡尘以养道!”
“我们视烟火为糟粕,他纳烟火为道基!”
“难怪他道体生生不息、越养越强、全无枯败之相!”
一名老牌主神声音干涩,满是极致无力:
“我们修的是枯冷神道。”
“他修的是活人大道。”
众生薅他福泽,他养众生生机。
众生提供人气,他圆满仙道。
循环往复,生生不灭。
这一刻,内城所有大佬彻底明白——
他们,永远困死在神位之上。
而王新,早已行走在天地大道之间。
外城大势,再无半分可撼动的可能。
地仙城内城,万神山域。
云海翻涌,层叠的神山一座座悬浮虚空,古旧神宫笼罩在沉沉淡金色神霭之中。亿万年沉淀下来的威压,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方才透过虚空水镜,众人亲眼看完外城一幕幕景象。
水镜画面之中,青衫模样的王新,扫石阶、理灵田、誊抄卷宗,混迹在凡人与低阶修士之间,不逞神威,躬行俗事。万千修士归附,万民安居乐业,万宗共生共荣,那股自下而上蓬勃生长出来的大势,如同燎原野火,已经烧得势不可挡。
水镜缓缓黯淡,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一座座神座之上,端坐内城各大古老主神、神级供奉、顶尖道统的掌权者。
这些人执掌内城权柄无尽岁月,见惯王朝更迭、神系兴衰。过往外城无论怎么乱斗,于他们而言不过边角尘埃,隔岸观火即可,甚至还能坐收渔利。
可今日,再无一人能够淡然旁观。
一名身披厚重土黄色神袍,执掌内城疆域权柄的厚土主神,手掌死死攥住扶手,坚硬的神玉扶手裂开细密蛛网裂痕。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已久的忌惮:
“此前,我们总以为,王新不过是新晋崛起的末流神灵。战力强横,仅此而已。以为只要静待时日,他便会像所有新神一般,或是信徒内乱,或是本源耗竭,自行衰败。”
旁边一身流光羽衣的青冥主神缓缓起身,眉宇间满是凝重:
“我们错了。他最可怕的从不是能一战击溃四位外城神灵的战力。是他的道。”
“不血炼、不吞噬,兼容万法,给底层修士活路,接纳弱小宗门生存。更可怕的是,他主动沉入凡尘,吸纳世俗人气滋养己身。香火可以断绝,本源可以消耗,可亿万众生心中生出的希望与归心,斩之不尽,灭之不绝。”
一名苍老的供奉,须发如雪,乃是活过两次神代的老牌存在,长叹一声。
“再放任发展下去,用不了千载,外城人心彻底固化。到那时,外城亿万生灵,心念所向尽归天魔道统。就算我们出动神灵将王新斩杀,他留下的道依旧会流传世间。杀一人,杀不掉一条众生大道。”
“到那个时候,内城的旧有神权、古老规矩、我们世代把持的资源、信仰划分,全部都会被动摇。我们子孙后裔,世代传承的神位,也会岌岌可危。”
这话一出,殿内不少神使心神震颤。
有部分保守的神灵尚且心存犹豫。
一名水系主神微微蹙眉:“可如今天魔神教民心鼎盛,师出无名。贸然对外城动手,会激怒地仙城无数修行者。开战,我们也会蒙受巨大损失,大量香火、属地利益都要舍弃。”
“损失利益?”厚土主神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比起日后大道倾覆,我们万代道统覆灭,眼前舍弃一部分属地利益、损耗一部分本源香火,又算得了什么!今日舍不得小利,来日便是身死道消!”
大殿之中,议论四起。
有人权衡利弊,有人心存侥幸,有人畏惧王新那钢铁规则铸就、近乎仙级的内世界,不愿直面那样恐怖的对手。
可一幅幅画面不断在众人脑海盘旋:
外城不计其数的修士,成群结队投奔天魔;
底层凡人、平庸修士,都能得到修行机缘;
王新不以神威压人,而是以恩惠渡化众生;
就连曾经敌对的旧神麾下修士,都心甘情愿改换门庭。
这种大势,拖延一日,便强盛一分。
继续等,便是养虎成患。
白发老供奉踏前一步,周身神辉沉沉压下,洪亮的声音响彻整座议事大殿:
“诸位,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今日,我们放下派系私怨,放下彼此争夺的属地、信仰利益。宁愿割舍部分既得利益,承受本源损耗,也要趁他尚未真正踏足天仙,趁道统还没有完全渗透地仙城每一寸土地,将这一场危机,直接扼杀!”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入静水。
迟疑的神灵面色反复变幻,心中权衡利弊。
一边是当下实实在在的利益损耗,战火带来的损伤。
一边是未来万代神权崩塌,自身本源被新道彻底碾碎的灭顶之灾。
片刻沉默之后,第一位主神缓缓颔首。
“我同意。宁可损利,不可留祸。”
第二位,第三位……
一尊尊执掌万古权柄的存在,相继点头。
原本各怀鬼胎、互相算计、私下争夺信仰地盘的内城诸强,在此刻,第一次真正达成统一战线。
青冥主神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开口,正式定下决议:
“即日起,解除内城诸神部分禁制。不计代价,抽调储备的千年信仰本源,联络蛰伏的域外盟友。”
“不可以内城名义直接出手,避免激起全城修士公愤。我们借外力布局,布下绝杀罗网。”
“目标——抹杀王新,摧毁天魔神像,瓦解天魔神教根基。”
“务必要在他借凡尘人气彻底圆满内世界、突破天仙之前,一举功成。”
大殿之内,所有神级存在齐齐应和,声浪震荡神山云海。
“谨遵决议!”
一道道隐秘神念,冲破内城结界,向着虚空深处四面八方传递出去。
无数沉睡、蛰伏在域外夹缝之中的古老力量,收到了内城抛出的许诺与邀约。
代价丰厚,任务只有一个:扼杀天魔。
而此刻的外城。
王新还坐在村口老槐树下,听着来往修士闲谈,感受一缕缕温暖鲜活的世俗人气缓缓汇入自己的内世界。
灵田之中青苗舒展,村镇炊烟袅袅,无数修士勤勉修行,一切都是一派祥和盛世。
他尚且不知道,一份以牺牲大量利益为代价,专为他编织的死局,已经在内城正式敲定,危机如黑云,正在远方天际,悄然汇聚。
刘如意心头莫名一紧,抬眼望向内外城分隔的那层无形壁垒,冥冥之中,嗅到了来自九天深处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机。
寒杀落凡尘,人心生畏怯
内城诸神密议落定,绝杀决议敲定的刹那。
整座地仙内城的云海,骤然一滞。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爆发,没有轰鸣震响,甚至没有半分肉眼可见的波动。
唯有一缕缕极深、极冷、极沉的万古杀伐气机,挣脱内城神山结界的桎梏,如无声寒流,顺着天地脉络,丝丝缕缕渗透向外城疆域。
这不是刻意释放的神威,而是数十尊万古主神放下私怨、合谋绝杀之后,天然外泄的大道杀意。
是沉淀了亿万载、执掌生杀废立、俯瞰万代苍生的顶级神道威压。
隐秘、阴冷、无孔不入、覆压千里。
普通人肉眼无察,凡俗修士感知模糊,可所有身居高位、触摸过神道门槛、执掌派系权柄的神使,尽数瞬间如坠冰窟。
外城,天魔神山主峰高台。
刘如意正垂首梳理今日宗门归附名册,指尖轻轻拂过密密麻麻的修士名录,眉目平和,心神安稳。
这些日子,外城万宗归心、众生安居、修行鼎盛,一派万古未有之盛世,让她早已放下所有战败倾覆的惶恐。
可就在下一瞬。
她握着玉册的指尖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