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姑进京认亲后 第十九章 姊妹情深

第十九章姊妹情深(第1/2页)

威山虽然与京城相隔千里，无法动摇京城中的生活，但战胜的好消息于京城中的人们而言一向是感同身受，因此街头巷尾比平日里还要更热闹几分，都议论着威山战事如何胜利。

裴继昀很快便打探回了消息，二十七日午时军报先行传至枢密院，内容大致是西雍溃不成军，故而求和，希望能以朝贡与互市换来两国的和平。官家早朝之后便召了宰执议事，除却商议此事，料想也会安排犒赏将士们的事情，只是马上便要到上巳日，诸事繁杂，赏赐恐怕还要再耽搁些时日，但这也并不影响参与威山大捷的京城贵族们为此欢欣雀跃。

裴玉辞讲完这些，见裴玉韶听得聚精会神的模样，不由有些好笑，用手中的毛笔笔杆轻轻一敲裴玉韶的额头，“听够了吗？听够了就快些练字，不能偷懒。欸，这握笔姿势又有不对……”

裴玉韶这才回过神，按照裴玉辞所说调整，重新端坐，“大姐说好写一张大字就给我讲一讲威山的事情的，我可没有偷懒。”

“好好好，你是最勤勉的。”

裴玉韶见她如此理直气壮，好笑之余有不免开始发愁。

自认亲那日后，裴玉韶便开始跟着裴玉辞读书识字，只是她做惯了农活，总是坐不住，就连读书都要来回走动，让裴玉辞这个先生很是为难，好不容易才想出个法子来，给裴玉韶讲讲朝廷这些时候发生了什么，一个消息换一张大字，才让裴玉韶安稳下来。

只是裴玉辞也都是从亲哥哥裴继旸那里听来的闲谈，如今裴玉辞已经讲完，之后如何劝导裴玉韶安心学习，当真令裴玉辞有些苦恼。

裴玉韶一面在纸上练字，一面好奇地问道：“大姐，你这消息都是哪里打听来的？回头我也去打听打听，不然每日都在院子里呆着，怪没趣的。”

裴玉辞努力板着脸，训斥道：“又分心。今日都听了这么多闲言碎语，怎么还惦记着外面？”

裴玉韶不由长叹一声，有气无力地开口：“以前在田里干活儿，累了还能抬头看看天，这读书识字只能趴在桌子上，我就靠听这些打起精神呢……”

虽说裴玉辞教她读书识字用的是孩童时的蒙学读本，但于裴玉韶而言也不算简单，不仅每日要记住百来个字，还要练一张大字，若是不拿点新鲜事吊着，裴玉韶都担心自己随时撂挑子不干。

奈何本朝自皇家到官宦，都追求文人雅韵，她若是继续做睁眼瞎，只怕变成白发老婆婆也查不清楚母亲当年的事情，裴玉韶也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下来，走神的次数从十次到五次已经是她竭尽全力的成果。

裴玉辞见她这般，也知道于这三妹妹而言，这个年纪要从头开始读书识字确实不是一件易事，转而道：“你再耐着性子学学，之后我再让三哥去向书院的同窗打听打听。”

裴玉韶听到“书院”二字，不由更加羡慕，“要是有女子书院就好了，这样我也能自己打听传闻，大姐不知道，我们乡里的学塾都是大家一起读书的。”

一旁与绿晓做绣活儿的青竹听到这里，不由笑了起来：“三娘说的那个叫蒙学，家中大郎和三郎去的那个是书院，得熟读那些诗书才能去呢！更不用说家中为大郎和三郎寻的书院是有名的嵩阳书院，能去那里读书的即便不是官宦子弟，那也是家财万贯、或是天赋异禀的郎君，大郎和三郎的同窗就有枢密院徐知事家的郎君，将来到了朝中可都是人脉！”

裴玉韶想起之前紫霰说过的什么龙图阁直学士，顿时明白了“书院”究竟何等厉害，感慨道：“那郎君们真厉害，将来肯定能做大官。”

裴玉辞被她由衷的感慨逗笑，嗔怪道：“哪里就那么厉害了？今年秋闱还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大哥倒是好说，将来有外祖家扶持，不必忧心同僚之间的事情。哥哥不善交际，与同窗来往不多，将来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呢。”

裴玉韶看出她话语之中隐隐约约的担忧，不以为意，“我们庄稼人都说，嘴上花花多的人不一定能干活儿，踏实肯干才是最要紧的。”

听她这般朴实无华的安慰，裴玉辞有些好笑，但还是道：“有三妹妹这话我就放心了。”

姊妹两个正是说话的时候，宋老太君身边的大丫鬟合珞过来，面上带着笑意，先是同两位小娘子行礼问候，方才道：“老太君叫奴婢过来知会一声，说是赵夫人亲自来过，特意送来了帖子。老太君叫奴婢带大姐过去挑两条颜色合适的攀膊，方便明日和大宗正司同知官家的小娘子们一同捶丸游园。”

她这话说得极为隐晦，裴玉辞却是一点就通，顿时羞红了脸，青竹则是呀了一声，十分惊喜：“是不是那个也在嵩阳书院读书的李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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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珞微微颔首，裴玉韶嗔怪地看了一眼青竹，捏着袖口起身，“我……三妹妹也和我一起去挑吧。”

裴玉韶一头雾水，但还是应了下来，与裴玉辞一同跟在合珞身边，一面向听着两人提及什么颜色、款式的攀膊更适合春日里穿戴，让裴玉韶更觉纳闷。

攀膊不是为了方便吗，还要在意这些？能将袖子挽好不就已经足够？

跟在她身边的绿晓看出三娘的疑惑，在一旁低声解释道：“应当是大宗正司的同知官有意和咱们家结亲，托赵夫人来牵线搭桥。”

“大宗正司……是什么？”

青竹笑呵呵地解释：“就是专管皇亲宗室的衙门，同知官是副手，必须得是宗室身份才能担任。”

裴玉韶哇了一声，下意识地询问：“大姐要去做王妃吗？”

前面的裴玉辞隐隐听见这句感叹，面上更加不好意思，她又怕回头让妹妹看到自己羞赧的神情，只连忙解释道：“不是……能够去大宗正司任官的，都是已经与官家远了的亲戚，早就没有爵位，更不能领宗室的俸禄。”

裴玉韶哦了一声，瞧见裴玉辞耳尖红红的，加快脚步跟上大姐，忍不住用手肘碰碰裴玉辞，笑嘻嘻地问道：“那这大宗正司同知官家的郎君是不是很厉害？不然青竹怎么一下就猜到是谁了呢？”

裴玉辞未曾介意她有些粗鄙的举动，只扭捏道：“三妹妹……”

合珞见姊妹两个未有掩饰的意思，说话也不再遮遮掩掩：“是也是也，李大郎讳彦卿，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去年中了探花，已经在礼部做主事，说不定过些时候就会外放出去做知州之类的官儿。官家选贤任能一向是不拘一格，宗室的身份又与官家亲厚，可见李大郎的前途大好。”

裴玉韶不由赞叹：“这么年轻就已经做了官儿，好厉害。”

一行人进了明德园的偏房，里面的衣架上已经挂了数十条绸带制成的攀膊，不光颜色各不相同，上面的刺绣花纹也不一样，直叫人看得眼花缭乱。

合珞将门关上，一面陪着裴玉辞选攀膊，一面开口提及今日说媒的内容：“赵夫人今日也同老太君说了，李大郎可是个翩翩君子，生得相貌端正，为人也很正派，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李大郎母亲年事已高，操持不了什么家务，他家里的三个弟弟尚未娶亲，一个姊姊已经出门，就在京城，若是家中忙不过来，姊姊也能回去搭把手……可见谁嫁过去，以后就是当家娘子咯，也不用担心妯娌姊妹。”

青竹似乎已经想到那会是怎样的日子，合掌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小娘子是个好性儿，还怕处不好这些家里人吗？”

裴玉韶在乡里常听媒婆说亲，听到这些却是很警惕，立刻想到媒婆的花言巧语之下是什么样的家庭。

孝顺父母、友爱兄弟，自然少不了要让娘子吃苦；母亲年事已高，下面有两个弟弟，将来家里的事情都要嫂子操心；人家大姐自己有家，哪有闲心回去管事分担？这不就是一个人干一群人的活儿嘛，别人还觉得这是分内的活计。

裴玉辞自己挑完，又为裴玉韶也挑了两条，转头看向裴玉韶，见她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裴玉韶回过神，“没……没什么。”

仔细想想，这位李大郎和官家是一家人，家世应该不比裴家差，大抵用不着裴玉辞亲自干活儿，要让紫霰知道她嘴上没把门，怕不是又要念叨起来。

裴玉辞不知道裴玉韶心中想法，小声道：“那到时候三妹妹陪我一同去……一同去见见……”

合珞见裴玉韶不明所以，好心为腼腆的裴玉辞解释道：“三娘年纪小不清楚这些，到底是未婚男女，见面总该多几个人陪着，别人瞧见了也不会觉得失礼。”

若是放在从前，裴玉辞难免会为此烦恼，裴玉旋的小嘴儿比毒药还厉害几分，裴玉娴也时常奚落她，即便在外人面前不会太过直白，但回了家中少不得要阴阳怪气，相看一番不知道要吃多少软刀子。

好在如今有了裴玉韶这个妹妹，既不必担心被言语讥讽，又多了个实心眼的陪客，真是再好不过。

裴玉韶听到这里恍然大悟，拍着胸口保证：“放心，平日里我们乡里的姊姊妹妹们都和我一起进城卖粮食，没一个敢在我面前油嘴滑舌的。有我在，绝对不叫别人欺负了大姐去。”

倘若裴玉娴在这里，自然是对裴玉韶的话深信不疑，裴玉辞和合珞不曾注意到裴玉韶的身手，因此只是被她那豪情万丈的语调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