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入学(第1/2页)
卫鹤松读着这旷世之作,正情到深处忽地被小厮打断,先是不动声色抹掉了眼角湿润,而后才皱了皱眉道:“何人?”
“来人说是梁家的,跟先生似有几分交情。”
“嗯,知道了!让他们进来吧。”
卫鹤松点了点头,旋即目光又落在了那鬼画符般的课业上,细细品味上面诗句起来。
不多时,小厮领着三人进了屋子。
两个大人带着个十岁左右的娃娃,卫鹤松仅是瞥了眼这阵仗,基本上就确定这三人是来做什么的,不由眉头簇拢。
“呵呵!年关将至,家父近来一直挂念夫子,特来让小子看望老先生。”
果不其然,梁白水进门先是一番寒暄,随后便指着李墨二人笑道,“这位是李兄,乃晚辈生死之交。这位是其胞弟李满仓,孩子如今已是开蒙年纪,今日特来拜会,是想请先生收下这孩子,您看如何?”
可谁料,卫鹤松听后却摆了摆手:“书院招人,会在每年春秋对外公布,这孩子若真想入院,待明年开春前来参加考核即可,若是通过了,老夫自会将其留下。”
一个开蒙的书院,竟还要另设考核。
简直是闻所未闻!
李墨心下虽然诧异,但好在来之前梁白水便将情况大致说了下,所以他也明白这个中缘由。
毕竟偌大的青苇书院,教书的夫子只老先生一人。
若是来者不拒,那书院的门槛早就被踏破了,设下考核一是看天赋如何,同时也是为了控制人数,免得今后教不过来,误人前程。
但梁白水既然已经答应了李墨,自然是想让李满仓先行入学,于是拱手笑道:“先生和家父交情匪浅,这些年也从未求过您。这孩子天资聪慧,你看要不就直接收了吧。”
说话间,梁白水当即拿出一张银票,不动声色放在了案前。
这五十两银票,正是李墨早就准备好的。
“胡闹!书院乃授才育德之所,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拿走!”
岂料卫鹤松见状,竟是勃然大怒,沉着脸道,“规矩就是规矩,少把外面那一套带到老夫这来!不论是谁,都一视同仁!明年开春再来!”
梁白水原本想着凭借交情,让卫鹤松直接跳过流程。
谁料其竟丝毫不讲情面,反而发起火来,这让他尴尬立在原地,一时半会下不来台。
反倒是李墨见状,不由暗自点头。
如今这世道,竟还有如此讲究原则底线的读书人,当真难得。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中更加坚定。
旁的不说,就冲老夫子的品行德行,把满仓交给这种人,他才放心。
“老泥鳅!你凶什么?”
李满仓本就心里憋闷,忽然指着卫鹤松的鼻子骂道,“跟谁稀罕似的?就你这破地方,你就算收我,我还未必愿意来呢!”
梁白水吓得脸色一变。
李墨也是沉声道:“满仓,不得无礼!”
卫鹤松本就不悦,凭他德高望重的才学地位,这些年就是那些世家大族见了都不敢不敬,眼下竟被一个孺子,指着鼻子骂,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好好好!好一个蛮横无理、目无尊长的泼猴!想让我收下此子,做梦!”
李墨心下一沉,这下坏了。
他原是想着,若是今日不成,那便等明年开春再说。
相信以满仓的悟性,在考核中胜过一群同龄人,进入书院应是不难。
可现在惹怒了老先生,这事怕是黄了。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梁白水擦着冷汗,还想赔笑着劝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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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鹤松却已经不耐烦了:“走吧!此子狂悖无礼,老夫教不了,二位还是给他另寻良师吧!”
他本就是被临时打断,还想着继续欣赏方才那首诗,三言两语间便是下了逐客令。
话说这诗究竟是何人所作?
院内学生笔迹,他打都认得,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人所作。
偏偏眼前这鬼画符,他愣是看不出来,尤其是上面还没有名字落款。
李墨和梁白水面面相觑,皆从彼此眼中读出一份无奈,既然老先生不肯收人,那他们也有心无力了。
可谁料,身侧的李满仓忽然一个箭步冲到案前,一把从卫鹤松手中,将自己涂鸦作诗的那张纸夺了过来。
“哼!谁让你看了,还我!”
卫鹤松气得胡子都歪了,生怕李满仓将其扯烂,可听到后者的话后,先是表情一滞,随后惊疑开口道:“你、你说什么?这是你的?”
“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看见上面老泥鳅了吗,画的就是你!”
反正不打算拜师了,李满仓此刻也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指着上面的涂鸦就开始对卫鹤松挑衅。
但此时,卫鹤松脸上非但没有怒容,反倒是彻底怔愣在原地:“这、这上面的诗,也是你写的?”
李满仓撇了撇嘴:“你想怎么?就这种诗,我还能写好几首呢?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墨余光一瞥,瞧见那涂鸦上字迹潦草的诗作后,顿时恍然。
同时心中也开始忍不住暗笑起来。
因为满仓没乱说,当初自己帮他开蒙的时候,挑的就是唐诗三百首中一些比较朗朗上口的,如《悯农》这般诗作,他的确还背了些别的。
想到这,李墨忍不住嘴角上扬。
看样子满仓入学的事情,用不着自己发愁了。
果然,听到这上面的诗作,乃是李满仓所作后,卫鹤松瞬间态度大变,无比激动地上前一把将其抓住:“这诗当真是你写的?好好好,好孩子!老夫愿意收你为徒,你可愿拜我为师?”
那首诗作,早已让卫鹤松内心感到无比惊艳。
看着眼前的李满仓,他心中料定,此子今后定是惊才绝艳。
他教了一辈子学生,等这一刻不知等了多久了。
梁白水此刻已经在旁边看傻了,明明前一刻还满脸怒容拒不收徒的卫鹤松,此刻激动得全然不顾形象,死死抓着李满仓。
“放开我!你不是不收吗,我才不稀得当你学生呢!”
李满仓挣扎着,脸上仍带着不忿。
李墨此刻也定了心神,轻笑道:“先生说得不错,今日是我们唐突了。既然书院有书院的规矩,我们还是等明年开春再来,或者先去其他夫子那再碰碰运气。”
“不用等明年开春!”
卫鹤松当即摆手大喊起来。
这么好的苗子,要是真送到其他书院去,那他肠子都能悔青了。
“老夫可以为他破例一次!只要这小子愿意留下,老夫可将其收为弟子,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夫子此话当真?”
李墨也是微微一惊。
弟子、学生,这二者区别可就大了。
毕竟学生每年都有,但徒弟可未必是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卫鹤松此生几乎从不收徒,如今为了留下李满仓,也算是彻底豁出去了。
李墨闻言,脸上顿时浮现了笑容,手放在李满仓脑袋上,直接将其按了下去。
“满仓,磕头!”
“喊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