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界限 68、第六十八章

睡裙最终没丢,穿一次就丢掉,未免太过浪费。

林雾暂时还做不到。

只是那晚过后,林雾便将那条睡裙再次塞进了衣帽间最角落,摆明了自己不想再看见它的架势。

陈琢被她可可爱爱的举动逗笑,没说她不该拿一条裙子撒气的话,而是默默地往林雾的衣帽间添置别的各色各样的漂亮睡裙。

对此,林雾很是无可奈何。

和陈琢的恋爱,让林雾变得放松。

她不再像以前那般紧绷。

荷嘉云等几位好友,包括律所的同事,甚至以前再见面的当事人看到林雾,都免不了感慨她的状态越来越好。

林雾自己也是这样觉得。

和陈琢在一起后,她生活方面和情绪方面的价值质量,都得到明显提升,陈琢是一位很能给人安全感,情绪价值的恋人。

无论林雾遇到什么事情,他都会给予极佳的解决建议,让她心安。

一晃,又快要新年了。

假期前一周这日,两人睡醒吃早餐时,陈琢想起孟女士叮嘱的事情,抬眸看向对面的人,“雾雾。”

林雾正在吃葱油面,抬头看他一眼,含含糊糊地答应:“嗯?”

陈琢垂眼,静了静道,“新年打算怎么过?”

“?“

林雾一怔,有点儿明白他的意思,“和去年差不多?”

陈琢看着她,“没有别的想法?”

“......过完年,我去看一看爷爷奶奶。”林雾坦然,大年三十,她还是不去陈家凑热闹了。

她和陈琢目前只是恋爱的关系。

恋爱期间就去男朋友家里过年,似乎不太合适。

陈琢稍顿,静了静道,“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孟女士他们都希望你能到家里过年。”

林雾沉默下来,倒是没有再一口拒绝他,“那我考虑一下?”

陈琢:“好。”

吃过早餐,两人各自进了书房忙工作。

年底事情多,两人都想在放假前把手里的工作告一段落,过一个轻松的年。

进入书房没多久,林雾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荷嘉云给她发来的消息,说她正跟李项计划去瑞士滑雪,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林雾拿起手机:「不在家里过年?」

荷嘉云:「大年初一出发,你跟陈琢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没等林雾回复,荷嘉云道:「你们俩似乎都没有出门长途旅游过,今年稍微放松一下?」

本身林雾也是可以放松了。

孙奇胜的事情解决,她身上的重担便消失了,她可以过得不那么紧绷。

看到这话,林雾笑了下:「我问问他。」

和陈琢一起出门玩耍的话,林雾还是有点儿心动的。

荷嘉云:「嗯嗯,对了,你今年打算在哪儿过年?我今年是不是得跟陈总抢人了?」

虽然往年没人和她抢,她也没赢过。

林雾:「......你们俩是约好的吗?」

荷嘉云:「什么意思?」

林雾:「早餐的时候,陈琢也问了我这个问题。」

荷嘉云:「他邀请你去陈家过年?」

林雾:「嗯。」

荷嘉云:「但你拒绝了?」

林雾:「......是,后来我也说考虑一下。」

荷嘉云隐隐知道林雾为什么拒绝,她觉得自己和陈琢目前只是恋爱关系,虽然已经同居,可同居是两个人的事情,去陈家过年,是一大家子的事情。

再者就是,林雾见过孟女士等人,却还没有做好认识陈家其他亲戚的准备。

对于她和陈琢关系的更近一步,她还有点儿犹豫,又或者是说,还有点儿恐惧。

荷嘉云想着,问道:「陈琢怎么说?」

林雾:「他尊重我的选择。」

荷嘉云:「我知道你顾虑很多,但是呢,陈总肯定不忍心再让你一个人孤零零过年了。」

林雾失笑:「我哪有孤零零,你每年和李项都会过来陪我啊。」

荷嘉云:「不一样嘛,你懂我意思的。」

林雾:「我懂,所以我在考虑。」

荷嘉云:「我个人是希望你答应,当然你要真不想去,那来我家也一样的,我爸妈绝对欢迎。」

林雾唇角微弯:「我知道,让我再想想吧。」

荷嘉云:「嗯嗯,想好了跟我说啊,我要提前订票。」

林雾:「好。」

跟荷嘉云聊了一会儿,林雾放下手机,尽可能地将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忙忙碌碌一上午,午饭是陈琢下厨做的。

周末,两人的午饭基本在家解决,晚上才会出门在外面的餐厅吃饭,顺便约个会。

吃过午饭,林雾有些犯困。

陈琢说陪她睡一会儿,两人一同进了房间。

卧室的窗帘拉上,房间内陷入漆黑。

林雾蜷缩在陈琢的怀里,闭着眼睛休息,却又不太能睡着。她工作日的时候有午睡半小时的习惯,周末比较少。

察觉到她的动静,陈琢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睡不着?”

林雾长睫轻颤,轻嗯一声,“有点儿。”

陈琢抬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哄人。

感受到他跟哄小孩一样的手法,林雾有点儿想笑,她压了压上翘的唇角,正想说点什么,陈琢先一步开了口,“过年的事情,不想去就先不去。

刚刚进书房工作的时候,陈琢也认真地想了想,他的提议太过草率,林雾不答应很正常。

她本身就是怕给旁人带来麻烦的个性,再者两人目前还在恋爱,她不想去陈家过年实属正常。

林雾睁开眼,“不会不高兴?”

“不会,”陈琢握着她的手,低声道:“是我考虑不够周到。”

说这话的时候,他轻轻地捏了捏林雾的手指,似在量她手指的尺寸。

林雾怔怔,垂眼去看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嘴唇微张,“陈琢。”

陈琢:“嗯?”

林雾默了默,浅声说,“以前,我对家庭是没有一丁点儿想法的。”

陈琢了然,嗓音微缓,“现在呢?”

“有一点点,但不是很多。”林雾实话实说。

陈琢莞尔,低头轻轻地撞了下她的额间,“好,知道了。”

他愿意给她时间。

他静默几秒,将怀里的人抱紧,“有强烈想法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听他这话,林雾有些想笑,“直说吗?”

那会不会太直白了一点儿。

陈琢喉结轻滚,低头碰了碰她的唇,“暗示也可以,我能感受到。”

林雾:“好。”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林雾的想法,陈琢清楚。他尊重,并且愿意等待。

聊着聊着,林雾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陈琢没有困意,他盯着怀里人的睡颜良久,轻轻叹了口气。他抬手抚摸着林雾的脑袋,有些无可奈何。

那日过后,林雾和陈琢没有再聊过年话题。

倒是孟女士,在放假前两天给林雾打了个电话,邀请她去家里过年。

林雾委婉拒绝,孟女士表示理解,并让她年后到家里吃饭。

林雾答应下来,说年后去看他们。

挂断电话,孟女士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雾雾,阿姨尊重你的想法,也清楚你们年轻人的决定。不过阿姨还是想多说两句,无论是来家里过年还是不来,都希望你不要有任何的压力。阿姨邀请你,是阿姨的分内之事,也是阿姨真的喜欢你,

期盼和你一起过年。你千万不要觉得拒绝阿姨不合适,尴尬或是内疚,从而勉强自己。你和陈琢恋爱,我们乐见其成,很为你们,特别为陈琢高兴。阿姨想跟你说的是,我们全家都非常期待,期盼,高兴你来家里吃饭,聊天。无论是新年还是其他

日子,我们都很欢迎你的到来。也希望你和陈琢的这段恋爱,是让你觉得轻松的,舒适的,自在的。」

林雾看着这一段话,有些愣神。

她从未想过,孟女士会和她说这样的话。

静然片刻,林雾编辑回复孟女士,表达自己的感谢,谢谢他们的理解和尊重。

陈琢的家里人,真的太周到,太暖心了。

从孟女士的文字里,林雾忽而有那么一丁点儿好奇,他们家里是怎么过年的,过年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氛围。

跟孟女士说清楚,并且约定了年后去陈家看他们的时间后,林雾跟陈琢说了一声。

下班回家的时候,她还把孟女士发给自己的消息给陈琢看了一眼。

看完,陈琢感慨:“孟女士还真是......”

林雾转头看他,“真是什么?”

“一位伟大的母亲,陈琢说。

林雾扑哧一笑,“她很爱你。”

“我知道,”这一点,陈琢一直知道。

虽然他成长道路上,孟女士也有缺席的时候,不靠谱的地方。但他能感受到孟女士的爱,很多很多的爱。

从小到大,陈琢最清楚的一件事情就是,孟女士和陈绍元,老爷子和覃女士,都特别爱他。

想到这些,陈琢侧眸看了一眼林雾。

林雾不解,“怎么这么看我?”

陈琢笑了笑,“以后告诉你。”

林雾:“......”

她微微失语,“这么神秘吗?”

“嗯,陈琢一本正经,“现在说担心吓到你。”

瞬间,林雾猜到了陈琢想要说的话。

她哑言,缓缓地眨了眨眼说,“好啊。”

两日后,新年假期到来。

已经是十二月二十九了,早上睡醒,陈琢拉着林雾去了超市,一同采购年货。

买完回到家,陈琢又负责把冰箱收拾了一通,给林雾准备午饭。

两人忙忙碌碌的,很有过年氛围。

三十这天上午,两人延续林雾奶奶留下的习惯,一起包饺子。

包好的时候,李项和荷嘉云一同过来了。

四个人一起吃了顿午饭。

荷嘉云和李项才回去,陈琢也是时候回家了。

“晚上见。”临走前,陈琢跟林雾说了一声。

林雾弯了弯眉眼,“晚上见。代我跟爷爷奶奶他们问好。”

陈琢:“好。”

陈琢走后,林雾窝在沙发上看了会书。

看到下午四点,她才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进厨房准备一个人的年夜饭。

还没把菜备好,林雾收到陈琢发来的一张团圆饭照片。

林雾惊讶地看了看时间:『今年这么早吃晚饭?」

陈琢:「嗯,老爷子他们准备得早。」

林雾:「我都还没备好菜。」

陈琢:「不着急。」

两人简单地聊了两句,陈琢说他要先吃饭了。

林雾放下手机,继续备菜。

与此同时的陈家,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

吃过团圆饭后,陈琢跟几位长辈说了一声,便准备出门。

“陈琢,”孟女士和女士一同喊住他。

陈琢回头,“奶奶,妈。”

两人应声,孟女士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红包递给他。

陈琢看着,眉峰稍扬,“不是给??”

“给雾雾的,”谭女士说,“你的给过了,我们记得。”

陈家过年,即使陈琢这么大了,也能收红包。

陈琢一怔,伸出双手接过,“那我就先替雾雾谢谢奶奶和妈了。”

孟女士:“不用谢,你争气一点儿,争取明年把雾雾带回家过年。”

陈琢应声:“好。”

他答应下来,“我努力。

孟女士颔首,摆摆手道,“去吧,今晚不用回来了。”

陈琢微怔。

覃女士点头,“雾雾一个人,你陪着她守岁就行。我们家人这么多,不需要你再回来陪着。”

陈琢轻轻地点了下头,“好。”

孟女士伸手抱了抱他,“加油,替我们亲口跟雾雾说一声新年快乐,祝愿她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一切顺利。

“一定。”

从家里离开,陈琢驱车前往林雾所在的地方。

他到小区停车场的时候,时间还不到六点。

陈琢把花和礼物拿上,往电梯的方向走。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林雾还剩最后两道菜没有做好。

她走出厨房,望着紧闭的大门,有些许困惑,这个点,谁会找她?

走到门后,林雾先借着监控往外看了一眼,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后,她连忙把门打开,“你怎么就过来了?”

陈琢扬眉,把手里的花递给她,嗓音低低道,“过来陪你吃饭。”

林雾愣了愣,反应过来,“爷爷他们今天是特意把晚饭时间提前的?”

陈琢担心她有压力,浅声道:“也有可能是他看错时间了。”

林雾觑他一眼,有些感动。

陈琢亲了亲她的脸颊,“都做好了吗?”

林雾:“还剩两道菜。

“我去弄。”陈琢把手里的袋子也塞给她,“新年礼物。

林雾接过,看着他进了厨房,“我现在拆开吗?”

陈琢:“都可以。”

林

雾把花暂时放下,顺手抽出袋子里的盒子,“是什么?”

陈琢侧头,“你猜。”

林

雾莞尔,扯掉盒子上方的蝴蝶结,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盒子,看到盒子的尺寸,林雾偏头看向陈琢,有些迟疑。

陈琢低低一笑,“不敢打开了?”

“......”林雾顿然,“没有。”

她直觉,陈琢应该不会这么冲动。更何况她前几天才表明了自己的想法,陈琢不会那么着急。

陈琢勾唇,眉梢稍扬,“那怎么不继续?”

“我晚点再继续,”林雾认怂,“吃完饭再拆开它吧。”

陈琢被她可可爱爱的举动逗笑,好声答应,“好,我们林律高兴就行。

林雾:“......”

最后两道菜是陈琢准备的。

把菜端上桌吃饭的时候,林雾望着坐在对面的人,有刹时的恍惚。

来申城这么多年,独自一个人过了很多个新年,吃过很多次一个人的团圆饭。

她没有预料会出现这么一个人,事事如她所愿,她不愿意陪他过年,他便陪她。

察觉到林雾看向自己的眼神,陈琢轻笑一声,“还不饿?”

林雾摇头,“有点儿。”

陈琢给两人倒了果汁,待会儿他们要跟荷嘉云几个人出门玩,不能喝酒。

“新年快乐。”陈琢举起杯子跟林雾轻轻地碰了一下。

林雾应声,笑了起来,“陈琢,新年快乐。”

两人相视一笑。

大年三十这顿晚饭,林雾吃得特别开心。

因为心情好,她还吃多了一点儿。

放下碗筷后,陈琢把孟女士等人给她准备的红包递给她。

林雾垂眼,看着他递来的红包,眼睫轻颤,“他们怎么??”

“应该的,”陈琢告诉她,“拿着,我看了看数额不是很大,别有压力。”

林雾哭笑不得,“你怎么还偷看?”

陈琢:“我主要是想看看孟女士他们有多偏心。”

瞬间,林雾刚刚酝酿好的情绪被陈琢破坏,眼泪也给压了回去,“我们俩的红包数额不一样吗?”

陈琢:“今年一样,孟女士眼里还算有我这个儿子。”

林雾忍俊不禁,“我过几天见到孟女士会跟她告状的。”

陈琢:“那红包不给你了。’

“不行,”林雾不讲理,直接上手把红包抢了过来,他一眼,“你不能霸占双份的红包。”

陈琢低低笑着,等她把孟女士他们的红包收好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自己地递给她。

林雾眨眨眼,“这是?”

“我的,”陈琢摸了摸她的脑袋,“压岁包。希望我们林律新的一年依旧身体健康,事事如意。”

林

雾唇角微微往上牵了牵,“谢谢陈总。”

陈琢:“不用客气。”

林

雾也给陈琢准备了红包,不过她打算晚点再给他。

两人在家里腻歪了一会儿,林雾把红包拆了,把长辈们还有陈琢送的红包都很好地保存起来,才和陈琢一起换了衣服出门,跟荷嘉云几个人一同出门过年。

申城新年的氛围依旧浓郁。

他们一群朋友聚在一起,一如既往热闹,快乐。

在郊外玩到十一点多,几个人才打道回府。

到小区停车场下车时,林雾转头,看着陈琢熄火下车,有些疑惑,“你要上楼拿东西?”

“我今晚不回家。”陈琢说。

林雾:“啊?”

陈琢和她一起下车,才告诉她,“孟女士把我赶出家门了。

“?“

对上陈琢认真的神色,林雾恍然,微抿了抿唇,有些感动道,“孟女士知道你在外面这样败坏她名声吗?”

陈琢有点儿骄傲:“你不说的话,她不会知道。”

林雾失笑,和他一起回了家。

进屋后,林雾转身,主动抬手抱住他,埋头在他怀里蹭了蹭,“陈琢。”

陈琢偏头,亲了亲她的发丝,嗓音微沉,“我在。”

林雾嗅着他身上令自己沉稳又心安的气息,闭着眼睛,内心涌现一股冲动,脱口而出道,“明年......我们一起回陈家过年吧。”

陈琢身形了一下,而后紧张地握住她的手臂,目光幽深明亮,声线紧绷激动,“想好了?”

“是有一点儿冲动,”林雾和他对视,望着他眼睛里的自己,缓声道:“但我想,我应该不会改变主意。”

听清楚林雾话语的那一霎,陈琢心跳漏了一拍。

低头,目光深深地凝视她,和她额间相抵,哑声答应:“好,一言为定。”

他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