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界限 77、第七十七章

荷嘉云和李项从出生,更甚至是她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

两人的妈妈是大学好友,毕业后结婚生子,两家人的房子买在隔壁,做了邻居。

荷嘉云从出生就知道,自己有个邻居哥哥叫李项。

李项比她大两岁,性格不算好,但也没有很差。

偶尔,荷嘉云会觉得他有些不可理喻。

但多数时候,荷嘉云又觉得李项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爸妈外,对她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两人从小到大,念的学校都是同一所。

荷嘉云父母在这方面比较懒,挑选学校,考察学校好不好这种事情,全交给李项父母。只要李项上下来没什么问题,他们就给荷嘉云安排。

荷嘉云上幼儿园小班的时候,李项已经大班了。荷嘉云一年级的时候,李项念三年级。

因为两家人实在太熟,关系太好。

放学回家,两家都只派一个代表来学校接他们。

时间长了,身边的同学,包括学校的老师等人都知道,荷嘉云和李项是邻居,是青梅竹马关系。

不过就算是青梅竹马,也有吵架拌嘴的时候。

大多时候,闹别扭的是荷嘉云,她大小姐脾气,哪里不如她意就会生气。

但她气短,一下就过了。

李项就不同了,他生气的时候不显山不露水,也不会告诉你他为什么生气,基本要靠自己猜。

荷嘉云高一的时候,李项高三。

入校后不久,荷嘉云就听学校同学说了不少李项的事迹,什么全年级第一,全能型人才等等。

初中的时候,荷嘉云就知道李项很受欢迎,她没想到,他高中更受欢迎。

李项一出现,班里好多女生都会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眼睛冒着星星。

更夸张的是,有同学问荷嘉云,“嘉云,你跟李项是什么关系啊?”

荷嘉云莫名,“邻居关系,怎么了?”

几位女同学对视一眼,有些惊讶,“就只是邻居关系吗?”

“嗯,”荷嘉云没有多想,随口道,“十几年的邻居关系。

听到他这么说,斜对面一个女生好奇,“李项对你很好诶,他一直这样吗?”

荷嘉云觉得她们问题问得很奇怪,她啊了一声,轻而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嗯。

这是事实。

李项对她确实很好。

不过李项对她好是有另外原因的。

荷嘉云出生时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全家包括李项一家都对她紧张兮兮的,唯恐她生病不舒服。

很小的时候,李项就被他爸妈叮嘱,出门在外,包括在学校都要好好照顾荷嘉云。

荷嘉云是他妹妹,是比有血缘关系还要亲的妹妹。

所以这么多年,李项非常照顾荷嘉云。

荷嘉云要有什么事,他永远冲在最前面。

荷嘉云想起,她第一次看到李项红了眼眶,是她初一的时候,学校新来的一位老师不知道她有心脏病,又因为她上课不太专心,摸鱼开小差,所以惩罚她去操场跑步。

荷嘉云那会儿不喜欢那个老师,也倔强,憋着一口气去了操场。

跑着跑着,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她喘不上气,胸口也极为不舒服。只是老师离她太远,她呼叫都呼叫不到。

也是那时,下课铃声响了。

李项去他们班找她,知道她被安排去操场罚跑之后,飞快地到了操场,赶在荷嘉云倒下之前把她接住,紧急送往医院。

一路,李项心急如焚。

荷嘉云晕晕沉沉睁眼的时候,捕捉到他泛红的眼眶,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虽然事后他并不承认自己哭了,可荷嘉云还是把那一次的事记住了。

那次之后,她再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她不能让爸妈,让李项为自己担心。

她舍不得他们难过。

看着荷嘉云淡然的神色,几个人点了点头,压着声音,“那嘉云,我们能问你一个李项的**问题吗?”

荷嘉云不解,“哪方面的**?”

李项秘密的话,她是不会往外说的。

“就......”几个人推搡着,有些不好意思,“他有女朋友吗?”

荷嘉云:“啊?”

她愣了下,有些诧然,“女朋友?”

“对啊,”女同学抿了抿唇,面颊微红,“他长得那么帅,也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荷嘉云怔怔,反应过来,“应该没有。”

李项没有和她说过。

他要是有女朋友,自己肯定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真的呀?”班里同学激动不已,“那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呀?”

几个人追问荷嘉云。

这个时候的荷嘉云,大脑里还没有爱情这根弦。

她被班里同学追问,老实地说,“我不知道,你们好奇的话我问问他。”

“方便吗?”有人问。

荷嘉云想也不想,“没什么不方便的吧?”

她的问题,李项都会回答。虽然有时候他对她问的一些白痴问题很敷衍。

班里同学兴奋,“好啊,那你问问看。”

荷嘉云点点头,瞅着眼前几个人,有些迟疑,“你们......不会是喜欢李项吧?”

几个人对视一眼,小声道,“哎呀,你别这么说,我们就是好奇。”

荷嘉云半信半疑:“是吗。”

“当然啊。”

经过同学的坚持,荷嘉云信了。

高中的荷嘉云跟李项是走读生。

这一天的课上完放学,坐在荷嘉云前排的同学提醒她,“嘉云,别忘了问李项啊。”

前排同学说这句话的时候,李项正好走到他们班教室门口。

每天放学,只要李项那边的老师不拖堂,他都会来荷嘉云教室门口等她,一起回家。

拖堂的话,一般是荷嘉云在学校小卖部等他。

荷嘉云看了眼门口的人,点了点头,“知道了,我待会就问。”

同学愣了愣,“别啊。”

她担心荷嘉云待会在教室门口就问,搞得大家尴尬,“你......回家后再问吧,学校问不合适。”

荷嘉云蹙眉,“哪里不合适?”

学校禁止早恋,但不禁止讨论喜欢什么类型之类的问题吧。

女同学哎哟一声,红着脸,“我们不好意思啦。”

荷嘉云看着她红起来的脸,似懂非懂点了下头,“…….……好,我知道了。”

她拎着书包走到教室门口,李项抬手把书包接过,随口问,“跟同学聊什么?”

荷嘉云看他一眼,表情非常欲言又止。

李项:“?”

他侧眸,卷翘的眼睫毛在眼下覆下暗色阴影,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想说什么?”

荷嘉云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瞳走了下神,“待会跟你说。”

李项冷冷淡淡,对她要问的问题不是很好奇,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两人一同离开教学楼,往校门口走去。

到校门口时,接两人的王叔叔已经在等着了。

坐上车,荷嘉云本想把问题问出口,又顾虑到王叔叔在,似乎也不太合适。

一路憋到家门口下了车,荷嘉云拉住李项的袖子想要问,她妈赵女士在屋子里喊她,“嘉云回来了?”

荷嘉云兴高采烈:“回来啦,妈妈你想我了吗?”

赵女士敷衍道,“想了想了,想一天二十四小时了。”

荷嘉云微哽,想说今天还没过去二十四小时呢。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女士道,“小项,你爸妈今晚有饭局,你来我们家吃饭。”

李项毫不意外,答应了一声,“好,我放下书包就来。”

计划被打乱,荷嘉云只能把问题再往后挪一挪。

两家住得近,李项爸妈出差的时候,他在荷嘉云家里吃饭。

荷嘉云爸妈有事的时候,她去李家吃。

如果两家家长都不在家,便会有阿姨留在家里照顾他们。

吃过饭,李项在荷家陪着荷嘉云爸爸说了两句话,便说要回去写作业了。

荷嘉云眼睛一亮,随即拿起刚刚进屋丢在沙发上的书包,“我今天晚上跟你一起写作业。

李项:“......”

他看她一眼,皱了皱眉,“你确定?”

荷嘉云:“怎么?”

她瞅着李项不是很开心的神色,“你不愿意?”

客厅还有荷嘉云爸妈,李项稍稍顿了一下,微敛神色道,“没有。”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家门,荷嘉云父母见怪不怪,甚至都不会拜托李项看着荷嘉云一点儿,也不会叮嘱荷嘉云去李家要老实一些。

反正说了她也不会听。

回到自己家,李项弯腰拿出荷嘉云在李家的专属拖鞋,给她换上,这才往屋子里走。

“你今天确定是过来写作业的?”不怪李项向荷嘉云确认,实在是荷嘉云十次说来他家跟他一起写作业,有九次都别有用心。

李项不能细数,更不能回忆。

每次想起来,他都有些心梗。

听到李项这话,荷嘉云稍稍有点儿不服气,“我看着不像是来写作业的?”

李项瞥她一眼,到冰箱里拿水喝,很想回答她说不像。

只是没等李项开口,荷嘉云先坦然承认了,“好吧,我的主要目的确实不是写作业。”

李项一点儿也不意外,他淡淡地应了一声,“那是什么?”

荷嘉云把书包放下,背着手挪到他旁边,“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李项非常冷酷,“说。”

荷嘉云琢磨三秒,直言问,“你早恋了吗?”

“......”李项顿了一下,有些许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向她,微眯着眼睛,“你说什么?”

荷嘉云:“你听到了。”

她看着李项,“你没有谈恋爱吧?”

李项垂眼看着她,语气不善地问,“你脑子呢?”

荷嘉云微哽,没好气觑他一眼,“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你怎么还质疑我没有脑子。”

李项不想说话。

因为荷嘉云这个问题问的,就是很没有脑子。

他除了在学校上课外,其余时间都跟荷嘉云在一起,或者是在家里睡觉,他有没有谈恋爱,荷嘉云应该最清楚。

再者,他跟谁谈恋爱?

想到这,李项又看了荷嘉云一眼,表情微妙。

荷嘉云捕捉到,扬了扬眉,“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李项:“没什么。”

他语气微冷,“问这个做什么?”

荷嘉云:“好奇啊。”

她看着李项,“所以有还是没有?你干吗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李项无语,“我跟谁谈?“

他想谈的人都还没开窍。

荷嘉云眨眨眼,“这我怎么知道。”

话音落下,她又道,“所以你没有早恋对吧。”

李项嗯了一声,忽而敏锐地察觉到了点什么,看了荷嘉云一眼,语气淡淡,“你要是早恋,我让荷叔把你的腿打断。

荷嘉云:“......

“

她白了李项一眼,“你也太坏了吧。”

李项懒洋洋应着,“嗯,我坏。”

“......”李项这个态度,荷嘉云骂都不好骂他。

无语凝噎三秒,荷嘉云道:“我才不早恋,学校都没有长得特别帅的男生。”

唯一一个帅的是李项。

可能是从小生活在帅哥堆里,荷嘉云对学校里的同龄人,都不太感冒。

比起现实帅哥,她更喜欢纸片人帅哥。

李项:“你最好是。”

荷嘉云:“当然。”

说到这,荷嘉云反应过来,“李项,是我在问你,怎么换成你问我了?”

她大惊,自己差点又掉进李项挖好的坑里。

李项抬眼,“我回答你了。”

“我还没问完呢。”荷嘉云生气。

李项面色淡然地哦了一声,拎着书包准备上楼写作业,“你还想问什么?”

荷嘉云立马跟上,“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李项脚步微滞,偏头看她一眼。

荷嘉云莫名,“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李项瞅着眼前瞪大眼睛,呆呆愣愣的人,轻扯了下嘴角,感受到了一种由内而外的无力感。

“傻子。”他说。

荷嘉云:“?”

她惜了三秒,大声道,“李项,你怎么又骂我?”

她哪里傻了?

她明明就很聪明好不好。虽然她学习成绩一般,可在班里也不是倒数。再者,她只是不爱学习,不是不聪明。

“哦,”李项继续往上走,神色自若,不紧不慢地说,“我是在回答你的问题。”

荷嘉云惘然,“什么意思?”

她理了理两人刚刚的对话,非常不可思议地倒吸一口气,惊恐道,“你喜欢傻子?”

李项:“......”

他再次停下脚步,表情复杂地看她一眼,“......你觉得呢?”

“你自己刚刚说的啊。”荷嘉云提醒。

李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说,“那你就当是吧。”

他确实喜欢一个傻子。

荷嘉云:“......”

李项的回答给她心灵造成了一定的震撼。

待李项消失在楼梯口,荷嘉云才反应过来,追到他房间问,“你为什么会喜欢傻子?”

李项侧头,不想回答她这种白痴问题。

“你是不是又在敷衍我?”荷嘉云后知后觉,警惕看着他。

李项扯了下唇,在书包里掏出课本,点评道,“还不算太傻。”

荷嘉云:“喂。”

她不满,这人怎么总说自己傻。

李项没有理会她的不满,擦了擦眼皮,“谁让你问的?”

荷嘉云心虚,“......没谁啊。”

她还是有骨气的,没有第一时间把班里同学供出来。

李项:“哦。”

“?“

荷嘉云瞧着李项不当一回事的样子,一下摸不准他心里想法。

忖度几秒,她趴在李项书桌旁边问,“除了傻子,就没有一点儿具体一点的类型吗?”

现在不光是班里同学好奇,荷嘉云自己也有点好奇了。

不问不觉得,问出来后,她也想知道李项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荷嘉云回忆了一下,初中开始,李项就有不少女生喜欢。

可他喜欢什么类型的,有没有喜欢的,荷嘉云还真不清楚。荷嘉云上初一的时候他已经初三了,她对他的了解没有他对她多。现在高中,也是如此。

听到这个问题,李项眼都没抬,“没有。”

荷嘉云拔高音量,“怎么可能?”

她瞪着李项,“你马上就十八岁了,你没有过心动的女生吗?”

他难道还没有情窦初开?!

这话说的,让李项再次转头看向她。

他微眯眼眸,上下打量着荷嘉云,语气听着有些阴沉,“你的意思是,你有心动的男生了?”

他在脑海里迅速过滤了一下荷嘉云最近挂在嘴边的同学,“坐在你后排的男生?还是你们班班长?”

李项的神色变得冷峻,严肃,看着有点吓人。

荷嘉云被他的眼神吓到,连忙摇头,“我没有,我要是有喜欢的人第一个告诉你。”

李项:“哦。”

他翻开课本,语调沉沉,喊她全名,“荷嘉云。”

荷嘉云默默往后挪动了一点点,“干嘛?”

突然叫她名字,肯定没好事。

李项侧首,幽暗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说道,“不要早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