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噼里啪啦地回复沈礼周的消息。
【看吧!我就说一辈子很长,说不定发生什么事情,就会让他回心转意的!】
顺道发去一个尾巴甩成螺旋桨的喜悦小猫表情包。
过了几秒,沈礼周发来一个同系列的,小猫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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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空气里弥漫着铅芯和松节油混合的味道。
浓黑的夜色褪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浅金,海浪翻滚又落下。
日夜交替,潮汐往复,但都对坐在画架前的男人没有任何干扰。
悬在头顶的灯光一直明亮,冷白的灯光从头顶落下,落在他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像把他笼在一个狭小的、与世隔绝的茧里。
沈礼周甩了甩发抖的手指,地上溅出几滴鲜血的花。
伤口不知何时又崩开,缠在指尖的白色绷带被血浸透,但他无知无觉,抽出两张纸巾随便擦了擦,然后换了支笔,继续画。
手已经不太听使唤,大脑里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连呼吸都觉得费力。视线时不时地突然模糊一下,像蒙上了一层被水汽洇湿的宣纸。要努力地眨一眨,揉一揉,才能重新看清画布。
他没有进食,感受不到饿,也感受不到困倦,身体好像变成了薄薄的一层壳,麻木感像冰冷的海水,从脚底弥漫到头顶,
沈礼周感觉自己正在冰冷咸湿的海水中浮沉。
而如果现在停下画笔,闭上眼睛,那些翻涌的、沉甸甸的浓雾般的暗流就会漫上来,将他拖曳到万劫不复的深渊。
眼前的画是唯一的锚点。
他继续画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静谧的房间很是突兀,刺耳,震得他心脏一阵不规则地猛跳。
沈礼周拿起手机,看到施然的消息。
【今天有没有空?诊所的设计图出来啦!】
附了一只非常得意的小猫。
这么快吗?
【有空。】
他回复。
然后按着太阳穴,看了一眼时间,再看一眼日期。
辨认了很久,才发觉屏幕上显示的日期比他以为的多跳了几格。
要收拾一下自己才可以……
沈礼周撑着座椅的扶手站起来。
腿是麻的,膝盖发软,心跳时而快到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时而慢到每一次搏动之间,都隔着漫长的几乎让人恐慌的空白。
尖锐的耳鸣突然毫无预兆地在耳旁炸响,像无数只蝉在嘶鸣,又像永不停息的海浪。
不好。
他迟钝地思考。
他的药放在哪里……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旁边的画架,指尖却扑了个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撞在了实木画架的棱角,才勉强站住。
眼前密密麻麻地冒起黑点,悬在头顶的白炽灯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晕,地上散落的画纸和铅笔屑扭曲成奇怪的形状。他用力眨了眨眼,可视野却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下隧道大小的一圈光亮。
哦。他想。药已经全部都扔掉了……
视线彻底陷入漆黑,像有人“啪”地关掉了房间里所有的灯。
一切都平静下来。
他直直地向前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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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尤其好。
她一早抵达诊所,设计师小燕已经在了,正蹲在墙角,手里拿着卷尺复量数据。马尾扎得很高,耳朵上还别着支笔,脆生生喊了声:“来啦,然然姐。”
小燕是陈安可鼎力推荐的。
才刚二十岁,大专毕业,是半路出家的设计师,但很有冲劲儿,热情,认真,也肯吃苦。陈安可说这个行业对女孩太苛刻,无论如何也要施然给她个机会试试,施然欣然接受。
反正她自己待过无数动物医院,完全可以把得了这个关。
“这么早,辛苦啦。来吃早餐吧。”
施然笑了笑,把买来的早餐放在桌上,去开窗通风,又浇了浇前几日种下的花,然后站在落地窗前,感受铺天盖地的金灿灿的阳光。
小燕说实地感受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