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发不出完整的字句。
珠儿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她嘴里那条又细又小的蛇:“咦,这是……”
她话说到一半,又转过头,朝门口那个额头缠着纱布的青年喊了一声:
“木头,你怎么起身了?不是说还需静卧吗?”
素玉嘴里的蛇差点儿掉下来。
木头?这是什么名字?
她扭头,瞪大了眼睛看向门口那个病恹恹的青年。
那张脸虽然瘦了不少、可那眉眼,她绝不会认错。
这不是伏妖司的裴鹤吗?
他一个伏妖师,怎么在珠儿的院子里?
正想着,嘴里的蛇尾巴动了动,轻轻地在她齿间拱了拱。
素玉忙把嘴松开些,让小蛇喘口气,可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钉在裴鹤身上,浑身的狐狸毛都还竖着。
珠儿见状,连忙伸手摸了摸素玉炸起来的狐狸毛:
“姐姐别怕,他跟姐姐一样,也是我从江里救回来的。只是他伤了头,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说着,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姐姐放心,他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香香的,不会是坏人。”
说完,她又偏头冲门口那个还扶着门框的青年喊了一句:“木头,你进去,别站在这儿了,你都吓到姐姐了。”
而裴鹤听了这话,竟真的点了点头,目光从素玉身上收回来,扶着门框慢慢退回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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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玉变成人形坐在榻上,怎么也想不通除妖师裴鹤怎么就变成了珠儿口中的木头。
“珠儿,你什么时候捡到他的?”
“就姐姐走后的第二天,也是在江里救的。可醒了之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看他可怜兮兮的伤得又重,就把他留下了。”
素玉沉默地听着,心中却想起在上回在那几个伏妖卫口中听到的话——裴鹤与蛇妖勾结拒捕,负伤后下落不明。
珠儿见她神色不对:“姐姐,你认识他吗?”
素玉没有瞒她,点了点头:“他叫裴鹤。是个除妖师。”
“裴鹤?”珠儿的眼睛倏地瞪大了,“他就是裴鹤?”
“对。看来珠儿也听过他的名声,对吗?”
“我当然听过,可他不是除妖师吗?怎么落到了这般田地?”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本在我的家乡追查一桩妖物灭门案,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伏妖司里传出了他与妖物勾结拒捕的说法,官府还发了他的悬赏令。”
“与妖物勾结?我师父都说过他是最让妖惧怕的伏妖师,他为何要与妖勾结?”
珠儿想了想,又补一句。
“而且我觉得他就算是除妖师,也不会伤害他的救命恩人的。他身上有股好闻的气息,我的鼻子不会骗我的。”
素玉看着珠儿笃定的模样,一时也没有反驳。
她虽然与裴鹤相处甚少,却本能地觉得裴鹤是个堂堂正正的除妖师。
可他若恢复了记忆,知道了珠儿是妖,他的道义和职责,会容他当作无事发生吗?
“珠儿,我知道你心善。可他毕竟是除妖师……我也不是说现在就让你送他走,是等他伤好些了,你找个由头将他送上岸去,好吗?”
珠儿沉默下来,好一阵才点了点头:“好,听姐姐的。等他伤好些了,我就送他走。”
“可姐姐,在他走之前,你别告诉他外面那些事和他的身份可以吗?他如今什么都想不起来,又病着,我只想让他安安心心把伤养好。”
素玉点头:“好。”
珠儿神色这才松懈下来:“姐姐怎么回来了,还有这小蛇是?”
小黑蛇这期间一直窝在素玉胸前衣襟里,时不时探出个小脑袋朝素玉嘶嘶吐信子。
“对了,珠儿妹妹,我这一趟回来,就是想请你帮我看看它。”
素玉低头捏着小蛇的后颈将它从衣襟里提起来,放进了珠儿掌心:“你帮我瞧一瞧,它到底是怎么了。”
原本还亲昵吐着信子的小东西一落到珠儿手心,立即信子也不吐了,尾巴也不摆了,变成了一条冷淡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