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语气由方才的震惊逐渐转为尖利。
“你是我唯一的指望,你若是去入赘,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我告诉你,你要入赘,除非我死。”
她是知道她这个儿子的。
最重孝心,上回也是这样斩钉截铁说要娶素玉那丫头片子,可后来还不是心疼母亲性命,不了了之。
这回她照样以性命做威胁,她这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的傻儿子,定不会再说这种要入赘的胡话了。
可她说完,面前的儿子只冷冷看了她一眼。
“我只是来知会一声,免得你们闹到县里去。此事已经在官府过了明路,无可转圜。”
吴绣被他那一眼看得心头一颤,脊背上忽然蹿起一阵凉意。
她最近总觉得儿子变了,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
明明还是那张脸,却总会时不时露出些让人陌生的表情来。
就像现在,以前的言松,哪会用这种冷淡还带着嫌恶的表情看她,仿佛她是什么恶心的臭肉。
“你、你——”
她还想要说话,素二已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震得桌上那碗残茶都晃了两晃。
“入赘?反了你了!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读书,指望你光宗耀祖,你却要去给林家当儿子?”
“你今天敢出这个门,老子打断你的腿!”
素二那张黝黑的脸上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白晏缓缓吸了一口气。
凡人的愚蠢与贪婪,永远比他预想的更令人作呕。
他在心底反复默念,若不是这副躯壳还有用,他早就将这满屋子聒噪的老东西一口一个吞了,连骨头都不用吐。
他压住将眼前两人一并吞了的冲动,只是淡淡扫了素二一眼。
素二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发怵,举在半空的手臂僵了僵,竟忘了挥下去。
“我会入赘林家,此事已定。”
白晏说完,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槛边时,他又微微侧过头,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扫过身后两张同样铁青的脸。
“母亲方才说,若要入赘,除非你死……”
他顿了顿,唇边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母亲随意。”
吴绣呆立在原地,眼睁睁望着那道清瘦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许久之后,她身形晃了晃,直直往后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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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喜宴的帖子送到了姬玄月手中。
“婚期在半个月后,到时夫人与我一同出席。”
素玉应了声好,将帖子接过来看了看便搁在了一旁。
姬玄月在她身后替她擦着湿发:“夫人没什么想说的么?”
素玉有些不解,从铜镜里与他对视了一眼:“没有呀。”
可话一出口,她便从他眼神中看出了什么。
这人又在吃那根本不存在的醋了。
素玉有些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这夫君哪里都好,唯有两点让她着实有些招架不住。
一是时不时会冒出些莫名其妙的醋意,二是在夫妻之事上过于沉迷。
若这二者叠加,那夜她定是格外难熬的。
上回在这镜前凳子上的荒唐事还历历在目,此刻只同他对视一眼,她便觉得小腹深处隐隐泛起酸来。
不能再这样了。
虽然她身子没有不适,可男子如此频繁,据说是会有亏损的。
素玉在心里打了几遍腹稿,终于委婉开了口。
“夫君…你、你也要为自身考虑。不能夜夜都……”
三个月了,再食髓知味,也该够了吧。
姬玄月听完,若有所思地停了一下。
凡人夫妻,同房的频率的确会随着时间慢慢减退。
若他再夜夜如此,且妻子又迟迟不能受孕,只怕她心里要生出更多疑虑来。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的,都听夫人的。那就做三夜,停一夜,可好?”
素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实在不能理解,他明明一副风度翩翩的君子模样,为何说话时总这样直白。
更过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