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迟迟没有开口。
从得知裴鹤在现场寻到黑色蛇鳞后,他便知道这是为他做的一个局。
可细细想来,可能又不完全是为了他。
若暗处的妖物能不动声色地嗅到他的妖气,那么它一定也嗅到了素玉身上那股药灵特有的甘甜。那股味道,对妖物而言,或许比他这条命更值得冒险。
现在最好的办法,的确是趁裴鹤还没寻上门来离开青阳县。
可他若一走了之,素玉没了庇佑,只怕要落入那妖物之手……
姬玄月眉心一沉,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几分。
不仅是在迟疑,也为自己的迟疑而感到困惑。
最好的选择明明是离开,他也不该有任何迟疑的理由。
他现在妖丹裂隙已经愈合了**分,修炼时的钝痛相比于之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他身负血海深仇,从君山爬出来那天起,支撑他存活下去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捉到白晏,让他跪在父母灵前磕头认错。
除此之外的一切,都该是可以舍弃的。
可此时他站在这里,听着门内素玉传来的安稳的呼吸声,他发现自己竟迟疑了。
“若那妖物,是为了药灵而来呢?”
他听到自己在问。
玄离一愣,面色更为凝重。
“若是为了药灵而来,他在暗玄君在明,玄君更要离开。否则以现在处境,会对玄君极为不利。”
姬玄月沉思了片刻:“玄离,我去九镜山一趟,最迟明日此时回来。”
“我不在的时间里,你务必守着夫人,一刻也不能离开。”
九镜山是狐族隐居之地,就同当初的君山是蛇族的隐居之地一样。
狐族因其神女精血练出的狐心露能掩盖一切妖气,在妖物中地位超然。
他们避世不出,世代供养着神女,靠神女精血制作狐心露,同外界换取所需。
据说前段日子,一只三百年树妖爱上了一位凡人除妖师,为了求狐心露,以一身修为做了交换。
可他还没来得及掩盖妖气去见心爱之人,便被人夺了露水、丢了性命,成了一具枯朽的树根。
“玄君不可!”
玄离急了,他顿时明白了姬玄月的意图。
“那群狐狸最是贪婪,定会提出苛刻要求,玄君万万不可!”
姬玄月:“我心中有数。”
玄离见玄君这已经做了决定的模样,上前一步:“让我去,我这条命本就是师父师母所救——”
“玄离。”
姬玄月打断了他。
“你留下照顾夫人。放心,在报仇之前,我不会有事。”
他说罢,身形一转,便没入了夜色深处。
-
九镜山,如今宁朝管辖地区最西边的山,这里山势险峻,常年云雾缭绕。
周围人烟稀少,最近的村落也在几十里之外,偶有猎户误入山脚,也会被无形的阵法引着绕回原路,只当自己迷了路。
姬玄月化作蛇身,穿山越水极速行了整整一夜,才在第二日正午时,抵达了九镜山脚下。
他还未化形时就听过这座山的名字。
那时狐族也是妖界里十分普通的一族,直到某一代,一对狐妖诞下了一只生来就有九尾的幼崽。
九尾狐乃天地异数,其精血搭配特制的甘露炼出的狐心露,能掩盖一切妖气。
至此整个狐族跟着水涨船高。
随着伏妖司势力的日渐壮大,不少妖物被追得走投无路时,都会选择来九镜山求一支狐心露。
而得到狐心露,往往都要付出妖物大半的修为。
至于伏妖司,他们至今不知有这么个地方,也不知有狐心露的存在。
这是所有妖物间的默契,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被伏妖司追杀而需要用上狐心露的一日。
姬玄月站在山脚,抬眼望去。山间阵法的气息层层叠叠,既防凡人误闯,也防妖物硬入。
若是修为不够的妖,大约连第一道阵门都摸不着。他踏入阵法,很快便有声音密传入耳。
“蛇妖?”
“来我狐族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