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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吟霜拼命向裴酌川证明，自己并非毒杀那些乞丐的真凶时。
她的父母被吊死在淮王府门口。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疯了一样冲向府门，却只看见那两具悬在门梁上的尸体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她身体一晃，双膝一软跪在地上，那张脸白到近乎透明。
那天。
林吟霜带着父母的尸首闹到裴酌川面前，又闹到大理寺，要求大理寺卿亲自彻查真凶。
大理寺卿前脚应下来。
后脚，整个京师高层便开始动荡，朝中大臣一个接一个在家中暴毙，死相各异。
所有人都在追查高官的死因，没有人再顾得上那对贫民夫妻为何而死。
任凭林吟霜如何哭闹、如何以王妃身份施压大理寺，都没有人再理会她。
淮王裴酌川早已今非昔比，他的王妃又还有多少分量可言？
而黎笙这边，已经关掉了系统关于林吟霜气运值暴跌的提示。
短短几天时间。
林吟霜的气运值一直在黎笙眼前刷屏，从总气运值134，跌至80，配角的吸取气运被彻底清空，自身气运只剩下80。
曾经那个气运满格的女主，再也不复从前。
那天，在林吟霜再次大闹大理寺，扬言要告御状，告大理寺卿罔顾人命时，被裴酌川的人当场粗暴地拖走。
林吟霜咒骂的声音响彻整个街道，最后裴酌川忍无可忍，让人将其打晕抗走。
那两具被林吟霜当宝贝的尸体。
被大理寺的人草席一裹，直接用马车拖走了。
没有死尸，哪来的案子？
林清欢站在人群最末端，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嘲弄。
黎笙坐在茶楼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林清欢似有所感，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唇角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转眼便上了楼，在黎笙面前坐下。
“娘亲也在啊~”林清欢招呼伙计上点心。
“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今日倒是得空了？”黎笙抿了口茶。
林清欢自顾自倒了一杯，抿了一口便皱起眉：“这茶真涩嘴，还没有咱家的好。”
她将茶盏放下，双手托着那几个月来越发精致的脸蛋，打趣道：“娘亲不是也早早来看热闹了么？娘亲觉得，这一幕好看么？”
“尚可。”黎笙语气平平。
林清欢黛眉微蹙，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眨了眨眼睛，“娘亲不远万里，来此，不就是要看到他们这样吗？”
黎笙抬眸瞥了她一眼，“我来这里，是为了你。”
“我？”林清欢恍然大悟，“对对对，瞧瞧，女儿都忘了~”
她顿了顿，语气向下压了压，轻笑：“女儿还以为，娘亲也忘了。”
黎笙不解，“此话何意？”
这时，糕点端上桌子。
林清欢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甜得眯起眼睛：“随口一说罢了，娘亲总不能与我计较罢～”
“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啊，这家的糕点，还是在第三次轮回后，我才有幸品了一块。”她将糕点盘子推到黎笙面前，“娘亲尝尝。”
黎笙吃了一块，味道一般。
“曾经这一份点心才十几文，如今已经涨到了一百多文，啧……”林清欢指尖沾了沾唇角的余沫，笑道，
“如今京师百姓，拼死拼活一日也拿不到二十文钱，娘亲，也就只有你敢这样光明正大的来这里吃。”
“你瞧瞧人家达官显贵，可都是让下人买回去偷偷地吃……”她说着，朝黎笙眨了眨眼睛。
“喜欢，就多吃些。”黎笙将糕点推到她面前。
林清欢笑着往嘴里丢了几块，腮帮子鼓鼓的：“谢谢娘亲，娘亲真好～”
“你我之间不必说谢。”黎笙顿了顿，继续道，“无论你想做什么，你都要坚信，我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林清欢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扬起来，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当然了，你是我娘亲嘛。”
她避开黎笙的目光，望向楼下涌动的人群：“娘亲你看，林吟霜与这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在达官显贵眼里，他们的命一文不值。”
“娘亲，你一定没见过吧。灾荒之前，他们人模人样，有家有业，可灾荒之后，他们为了活着，为了活得像个人，会用尽手段。”
“哪怕那些手段腌臜恶心，哪怕损人不利己！”
她收回目光，指尖在杯沿滑动一圈，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惯常的慵懒：“娘亲啊……这个世界，早就坏透了，从上到下，从内到外……”
“有时，我甚至觉得——人，比物更不堪。”
「叮！拯救对象情绪波动极大。」
「叮！请员工尽快提供情绪价值！」
黎笙看着她，忽然想到了一句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林清欢微微一怔，抬眸看向黎笙，眼底微微颤了颤。
片刻后，她低头轻轻笑了笑，“是啊……”
“娘亲，你怎么不早点来呢……”
那声音呢喃般低，几乎听不见。
「叮！拯救对象对员工厌恶值降低百分之10，当前40%。」
「叮！恭喜员工！请员工再接再厉！」
系统弹窗正好遮住了林清欢的嘴型。
黎笙下意识侧耳：“什么？”
“没什么～”林清欢眨了眨眼睛，换了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娘亲，你还没有说过你的事儿呢。娘亲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黎笙沉默了片刻。
“娘亲不能说吗？”林清欢眨了眨眼睛，“可是，女儿很想很想了解娘亲呢。”
“在我所有的女儿里，你与我最像。”黎笙淡淡开口。
“我曾经心中也有执念，曾经也做过很多很多的错事，一步一步走到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天崩地裂的那一幕，声音压低了许多，“为此，我很后悔，也付出了很惨重的代价。”
林清欢拐着弯儿的“哦~”了一声，“众多女儿啊~”
“可是，娘亲若与我很像的话……”她探过身子，望着黎笙的眼睛，像是要看穿那平静的语气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娘亲，是真的后悔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