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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总。”丁导推门而入。
沈泰宁迅速坐正，方才那点心虚和闪躲从脸上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他微微侧过头来看向丁导。
丁导的步子顿了一下，后脊背蹿上一层凉意。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对？他咽了口唾沫，声音矮了几分：“那个…早上茶点送来了，两位要不要奶茶或者咖啡？”
黎笙没抬眼：“不用。”
沈泰宁倒是温和地笑了一下，他抬起手，随意地往外摆了摆。
丁导立刻会意，连连后退：“好好好，两位慢聊，慢聊——”话音未落已经带上了门。
他背靠着走廊的墙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娘的，也是奇了怪了，怎么给黎总做事之后，他总是见到这种层面的人。
门关上之后。
“行了，”沈泰宁立刻恢复刚才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凑过来一点，“姐，笙姐，咱们把话说回来——”
“您这帮我这么大一忙，我就只是帮你找了个艺人，这买卖不对等啊，钱你不收我心里头实在不踏实。”
黎笙靠在椅背上，盯着他看了两秒。
片刻，她缓缓开口。
“钱不要了。但是，如果你真的觉得欠我点什么，就帮我把周漾的完整资料查出来。”
“周漾的资料？”沈泰宁一愣，“合同不都签了吗？还需要他资料做什么？”
“他出道前的。”黎笙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越详细越好，家庭背景、成长经历、过往病史——尤其是心理方面的，全都要。”
昨晚，她看到的那些割腕痕迹，横的竖的，新的旧的，反复撕裂反复愈合的。
这让她昨晚忽然想起来。
在原剧情中，桃花源记这档综艺火了之后，所有人都有话题，所有人都升咖了，可这个周漾却像是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消息，甚至是查无此人。
她不能确定。
周漾是不是在综艺拍摄期间出了事，然后被人将出事的消息压了下来。
现在综艺正在录制中，如果周漾真的死在节目里，那麻烦就大了。
她需要搞清楚周漾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风险她必须提前规避。
只是面前的沈泰宁，表情却逐渐暧昧起来。
“哦——”他拖长了声音，尾音上扬，“我说呢。那天你提出的要求，竟然是让我高价请周漾来参加综艺，原来……”
沈泰宁脸上的表情更暧昧了，甚至带上了几分促狭的笑意，“是看上了？”
空气安静了零点五秒。
黎笙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的舌头还要不要？”
沈泰宁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但他的身体比他的脑袋反应更快。
他迅速将嘴巴闭得紧紧的，下巴的肌肉都绷了起来。
然后又觉得光闭嘴不够，还伸出手来，在自己嘴巴前面比划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以示诚意。
黎笙看着他做完了这一整套求生表演，无奈的移开目光，淡淡道：“资料，尽快。”
“好，我这就去安排，一定把他扒的干干净净。”沈泰宁保证道。
黎笙抬眸看了他一眼，这人会不会说话。
但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嗯。”
沈泰宁便不再多言，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
接下来的拍摄非常顺利。
可以说是顺利到离谱。
苏念晚再也没有找过任何人的麻烦，对邹宛的态度堪称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简直是把邹宛当祖宗一样供着，比万象纪元那三位艺人还要热情。
不仅如此，她还似有若无地在跟孙晚、吕莹然等人打好关系。
苏念晚的这一变化，在邹宛看来，简直是毛骨悚然。
这苏念晚，是被猛鬼附身了？还是憋着什么大招？
可是，什么都没有。
第一期录制完毕后，苏念晚还给了邹宛一个大大的拥抱。
当天，丁导就给了通知：所有艺人休息一天，然后在回来录制一期。
与此同时，第一期节目直接送去后期制作，争取尽快上线。
剪辑室里熬了好几个大夜，丁导亲自盯着，一帧一帧地抠，生怕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而黎笙也没有再全程盯着。
经过那晚的闲聊后，黎笙相信邹宛能做好。
所以将事情全部交给了丁导，她回去处理万象纪元的琐碎事情，以及综艺上线需要审核的资料等。
审核比预想中快得多。
综艺在第二期录制结束后的第三天，《桃花源记》就顺利上线了。
上线那天，黎笙坐在别墅的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个数据监控后台。
与她预想中的一样，实时播放量、弹幕数量、热搜排名、话题讨论度，所有的数字都在疯狂跳动、直线攀升。
丁导在微信群里连发了十几条语音，每条都是六十秒，每条都在说同一句话：“爆了爆了爆了！！”
确实是爆了。
首期播放量破亿，话题阅读量三小时破五亿，八个相关词条冲上热搜，其中三条冲进前十。
弹幕刷得飞快，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根本看不清内容，只能看到一片白花花的字从屏幕上碾过去。
社交平台上，讨论热度居高不下。
有人在夸嘉宾的颜值，有人在磕CP，有人在截图邹宛的几个高光时刻反复安利。
万象纪元的粉丝大规模出动，控评、安利、做数据，把相关话题的评论区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切看起来都很好。
但黎笙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原剧情中，这个综艺就算是爆，也没有那么夸张。
她隐隐觉得，有人该眼红使坏了。
果然。
当天晚上，风向开始变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邹宛很装吗？”
“怎么这么巧呢，上次刚刚爆出那个性骚扰的事情，这会儿邹宛的综艺就上线了。不会吧，不会是炒作吧。”
“看看，一个综艺她多少镜头，我家宝儿的镜头都被挤没了！”
“资本硬捧的呗，看把她能的。”
“上一次那件事儿，是利用我们搞人家王总吧？真不要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