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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弥离开后，黎笙转头买了匹马，直奔他所说的那座山——伏虎岭。
有3D地图引路，她很快便到了山脚。
比起龙泉山的庄严肃穆，伏虎岭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此地通体发黑，山势陡峭近乎垂直，嶙峋的巨石从山腰裸露出来，从山脚望去，像是野兽森白的獠牙。
黎笙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路边一棵老树上，沿着唯一的山道往上走。
系统一直弹出提示。
「叮！前方十米有陷阱！」
「叮！前方二十米有毒气！」
「叮！前方十步距离地面二十厘米处，有一条鱼线机关！」
黎笙一一躲过。
走到半山腰后。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口哨。
紧接着，几道身影从山道两侧的巨石后、树荫里、高处的岩石缝间同时走了出来七八个人。
歪歪斜斜地站着，有人叼着草茎，有人靠在石头上剔牙，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她，嘴角挂着山匪见了肥羊才有的那种笑。
黎笙不动声色的扫过这些人。
为首的是个蓄着短须的男人，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哟呵，小娘子一个人？”
他绕着黎笙走了半圈，脚步散漫，目光却像一层腻乎乎的油皮贴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地往下刮，从脸到颈，从腰到脚踝，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头到脚剥开看一遍。
走到她身边时，他还故意凑近了些，贪婪地嗅了一口气，随即眉梢挑了挑，“小娘子好香啊。”
说话间，他不动神色地与旁边几个山匪交换了一个眼神。才懒洋洋地退开半步，拖长了调子开口：“小娘子，来干什么的？”
他们的动作很小，但黎笙还是看出来了——
这些人，果然不是寻常的山匪。
表面上轻佻地打量她，可每一寸目光都落在要害处：查看她袖口有没有藏东西，腰间有没有凸起的轮廓，衣摆底下有没有绑着短刃。
甚至凑近闻那一口，是在闻她身上有没有火药味或铁锈味。
看来这次的绑架。
与前段时间龙泉山一事，脱不了干系。
黎笙缩了缩脖子，胆怯地咬着下唇道：“我，我来赎人的……”
“赎人？”短须男人眸色微微一暗，下意识瞥了一眼同伴，随即嘿嘿笑了两声，“赎的是谁，带足银两了？”
“是，是圣僧玄澈。”黎笙害怕的顿了顿，继续道，“我，我带足银票了。”
短须男人嘬了嘬牙花子，目光与其他几人对视了一眼，才侧身一摆手：“行，寨主在里面等你呢，跟我来吧。”
说着大大咧咧地转身往山上走，黎笙低着头，唯唯诺诺的跟在此人身后。
其他几人不紧不慢地围上来，跟在黎笙身后，将她的退路堵死。
山路崎岖，弯弯绕绕走了好一会儿，才抵达山顶的山寨。
寨门前悬着一块老旧木牌，上面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依稀可见龙飞凤舞的三个字：盘龙寨。
黎笙目光扫向四周，这个寨子倒是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几条土路向不同方向延伸出去，连接着散落在各处的木屋和棚子，像一座缩小的城镇。
短须男人没有停顿，径直带着黎笙穿过土坪，走向尽头那座最大的木屋。
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色短打，体型壮硕得像一座小山，双肘撑在膝上，双手粗糙厚实，一看就是常年握刀握出来的。
短须男人走到他面前，喊了一声“二当家”，然后弯腰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人听完后，看着黎笙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等着。”二当家站起身，往屋里走去。
过了一会儿。
那二当家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高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黎笙，声音低沉：“银子带全了？”
“我带了银票。”黎笙假装害怕的低下头，“但我得先见到圣僧。”
如果不是玄澈连男配都算不上，地图上没有属于他的标志，她根本不需要在这里和这群人虚与委蛇。
二当家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目光不紧不慢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你是什么人？”他压低声音，冷声道，“一个女子，竟然愿意孤身上山，带一万两银票来赎一个和尚？”
二当家向前一步，此人威武的像一座山，那股子压迫感扑面而来：“你们是什么关系？”
黎笙向后退了一步，一副忐忑的模样，小心翼翼的回答：“我，我是皇商。”
“皇商？”二当家大量黎笙，“京师，来了女皇商？”
“是的，我刚刚被选上不久，进京后便在大相国寺捐了香火钱，与圣僧有过几面之缘。听说他出了事，便过来了。”
“几面之缘？”二当家的嘴角动了一下，“几面之缘就舍得花一万两？”
“圣僧若死了，大相国寺祭天大典便无人主持。届时朝廷追查下来，法器被劫、圣僧遇害，大相国寺上下脱不了干系，我这笔香火钱也就白捐了。”黎笙咬着下唇，紧张地攥着袖子，小声道：
“我救他，也是在救我自己。”
二当家眼底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蔑视与嫌恶。
“商人，还真是会算账。”他低下头，凶狠的目光死死盯着黎笙的脸，“你说你带了银子，但我如何相信一个商人嘴里的话。”
黎笙脸色微微一白，像是被他的气势压住了，赶紧从怀中摸出一叠银票，双手颤抖着递上前：
“我，我可以先给五千两，剩下的五千两，我要见到圣僧后，再给……”
二当家一把将银票夺过来，指腹捻了一下，确认是厚厚一沓真银票，这才不紧不慢地揣进怀里。
他抬眼看了黎笙一眼，朝旁边的手下扬了扬下巴：“带她去见那个和尚。”
手下应了一声，走到黎笙面前，“走吧。”
黎笙低着头跟上，步伐碎而快，像是一刻也不想多留。
身后二当家还站在高阶上，那道沉甸甸的目光压在她后背上，一直没有移开。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土路尽头，短须男人这才凑到二当家身旁，压低声音道：“二当家，与咱们预想的不太一样。就来了一个女人，怎么办？”
二当家冷笑一声：“怎么办，大当家说了，来一个留一个，来一双就留一双。”
“可是，此女颇为诡异……”短须男人面色凝重，“我们在山脚下与半山腰设置的陷阱，她全部都躲过了，若是运气，未免太好了。”
“嗤。”二当家轻蔑一笑，“不过是女流之辈，长得倒是好看，若是留下做个夫人倒也不错。”
“那，此女带来的一万两白银……”
“白送来的钱，咱们哪有不要的道理。”二当家冷哼一声，“老子就不信，狗皇帝会一直按兵不动，只要他动兵，皇城必定空虚，到时候，咱们举兵起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这天下，原本就该是我们的。”
短须男人神色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
二当家眼底划过一抹沉痛，声音压得更低了：“可惜了老五，在龙泉山上白白丢了性命。咱们绝不能让老五白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