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魔气中的灭仙崖真相(第1/2页)
风停了。
玄烬浮在半空,周围是翻滚的黑雾。他觉不出身子,也动不了,连呼吸都没了。可脑子很清,知道自己还活着,只是被困住。他只能看,只能听,只能想旧事。
下面是一片深渊,叫灭仙崖。他认得这地方。可他不该现在在这儿。
刚才他还在昆仑山上。那里下雪,地上全是冰。他站在台阶上,看纸钱被风吹走。他小声说:“我想再见她一面。”话刚完,天地就变了。
雪停,风也不吹。整座山像静下来。地裂,阵法亮,山崩地摧。房子、亭子全塌了。等他再睁眼,已经到了灭仙崖——传说里斩因果、隔轮回的地方。
他想动手指,动不了。全身像被什么绑住,一丝也动不得。他的身子像别人的,自己只是个旁观者,被按着看一段旧记忆。
黑雾在他身边聚,不是乱撞,反有规律地起伏。一道暗光从崖底升起,扫过他额头。忽然,眼前画面变了。
天上乌云密布,闪电乱飞。年轻的云蘅站在崖边,穿白裙,衣裳上有血。袖口金线在雷光下一闪。她对面站三个人,带头的是凌虚子,手里拿剑,脸冷硬。
那时的玄烬还是昆仑弟子,肩上有伤,衣破了,血从里渗出来。他手里紧抓一块碎片。那东西发光,形状不齐,不知是什么,可他觉着重要,必须守住。
“交出来。”凌虚子说,“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玄烬没说话,把碎片往怀里藏了藏。
他不知为何要逃,只知一交出去,一切就完了。不只他,还有更多人要出事。
云蘅忽然上前,挡在他面前。
“你们已追到这里,还不够吗?”她声很平,手却有点抖。
“他是魔种入体的人,不能留。”另一个弟子喊,手里符咒烧起青火,“掌教仁慈才让他活到如今!现在他又偷重器残片,罪该万死!”
玄烬低头看手中碎片。它还在发光,跳得像心跳,和他自己的心跳对上了。他不记得怎么拿到的,只记那天夜里闯进禁地,听地下有哭声,很多人一起哭,声钻进骨头里。
他砸开门,见祭坛中间浮着半块圆盘,分成两半。一半在转,上头刻古字;另一半静静浮着,像等人唤醒。他抓起其中一块,转身就跑。
身后是怒吼和符咒声。
他一路跑到崖边,云蘅已在等他。
按他的记性,接下来是她伸手把他推下崖。那时他以为她是叛他的人,亲手送他进死路。
可现在,画面慢了。
每一个细处都清。他看到自己后颈缠一根金线,很细,几乎看不见,连着凌虚子手指。那是控他的禁制,一发动,他就魂飞魄散。
而云蘅的手,没推他。
她在掐诀,砍向那根金线。
掌心红光一闪,金线断了。
接着她用手按他肩膀,用力一送。
他掉下去。
就在离崖边一瞬,云蘅转身,面对凌虚子他们,背挺得直。然后她抬手擦了下眼角,指尖沾了一滴水。
那不是汗。
是泪。
画面停在这儿。
玄烬心里发紧,胸口闷得厉害,虽他根本不能呼吸。他想喊,想问她为何不说清?为何让他误会一百年?让他在魔渊里挣,被人唾弃?可他明白,那时她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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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他就走不了。
禁制没解,他只要犹豫一息,就会被当场杀死。她只能装狠,装无情,亲手把他送出去。那一送,不是不要他,是救他唯一的法子。
原来不是恨。
是救。
黑雾在他耳边响,像也在应这真相。他胸口有些异样,低头看却什么也没有。可他觉出心里有什么松开了,像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裂一条缝,透进一点光。
这时,远处来轻微震动。
一道淡粉金光出现,从小变大,慢慢扩开。它先罩住玄烬,又向外延,把另两人也包进去——一个是阿芜残留的意识,一个是地上躺着的青鸾。
光成一层透明结界,把他们三人围在里头。
黑雾碰光,出嘶嘶声,像雪遇热化,开始退。那些怨、那些咒都被净了,一点点没。
玄烬觉出一股熟的气息。不是声,也不是画,是一种存在感——她曾在这儿站过,流过泪,做过选择。那一滴没落下的泪,留在崖壁符文里,成了今日结界的一部分。
他终于懂了。
那不是告别。
是守护,一直延到如今。
若她真要杀他,直接交出去就行。可她没有。她冒叛师门的险,替他斩禁制,借一送之力给他生路,还用泪留下生机。那一滴泪,藏她的愿,她的执,她过生死的守。
一百年来,他恨过,怨过,以为她是推他进深渊的人。
可真正拉他出来的,也是她。
黑雾还在外翻腾,却进不来结界。玄烬闭眼,不再挣。他让自己沉在这真相里,像沉进深水,洗掉一身尘。那些怒、委屈、孤,都在这一刻慢慢化开。
外面怎样,他不知。
阿芜还记不记得“勿忘初心”四个字?他也不知。
青鸾摔在哪座山上,有没有人扶她起来?他也顾不上。
此刻他只知一件事:
当年那一送,不是结束。
是开始。
结界的光轻闪,照他脸上,像月光照进旧梦。他呼吸平,眉头一点点松开,像放下千斤担。识海深处那块碎片,忽然轻颤一下,像感应到什么。
风又吹起来,很轻,带一丝暖,吹动他头发。
崖底最深处,原本黑的裂缝中,透出一点微光。不是来自结界,也不是黑雾,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慢慢醒。那光很柔,却定,像大地里流出的生命源。
玄烬睁眼。
眼里没了从前的狠戾和阴沉,多了清明、释然,还有一点点……盼头。
他慢慢抬手,指尖碰结界。光荡起涟漪,像水面动。在涟漪中央,浮一行淡字,一闪就没了:
“我信你终会归来。”
他愣住。
嘴角慢慢扬起,低声笑,声哑却温。
“我回来了。”他说,声很轻,却像穿过时间,“晚了些,但我回来了。”
结界外,黑雾还在咆哮,却再进不来一步。
远处群山之间,第一缕晨光撕开黑夜,照向人间。